被砌在墻壁里的男人,上身是一件款式老舊、落滿灰塵的襯衫,下身是一件黑色長褲,鼻梁上戴著一副眼鏡。
由于墻壁內缺少空氣水分,他的臉并沒有徹底腐爛,而是像干癟的水果那樣,有些萎縮且充滿褶皺。
“水泥和皮膚很多都粘在一起了啊,而且從尸體穿著的衣服款式、尸體狀態上來看,似乎是在幾十年前這座社團活動樓建造過程中,被埋進墻里的。”
李昂平靜地分析著,用鋼棍不斷敲掉這具死尸周圍的碎石,
“最近好像是因為社團活動樓年久失修,屋頂漏雨,雨水滲透進墻壁里面,才讓這具尸體重新開始腐爛,在墻壁上沁出了綠色濃水。”
隨著上半身從水泥里被徹底刨出,這具半干的尸體開始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李昂不急不緩地后退半步,極為熟練地從背包里掏出蘇聯制式燃燒瓶,
左手拿著燃燒瓶,右手握著鋼棍,抵住干尸的腦袋,
只要對方展露出一丁點攻擊性,他就會毫不猶疑地將干尸就地毀滅。
“....”
下半身還埋在水泥里的干尸,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如同篩糠一般不斷顫動。
良久,他猛地睜開渾濁不堪的雙眼,“嘶——”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全世界的空氣都吸進肺里一樣。
李昂在旁邊冷漠地看著干尸,在對方實力未知的情況下就貿然攻擊,并不是一個好的選項。
攻擊不方便攻擊,但詢問還是可以的。
李昂用鋼棍一杵干尸的脖頸,平靜問道:“姓名,年齡,死因。”
對方低下頭去,呆呆地看著頂在脖子上的鋼棍,渾渾噩噩的眼眸里滿是困惑。
李昂提高了聲音,又重復了一邊,
這一會干尸總算有了反應,他呆滯地抬起頭來,搖了搖腦袋,抖落掉滿頭灰塵,“你是誰?我怎么在這里?”
李昂眉頭一皺,看著干尸低下頭去,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被砌在混凝土里,四肢軀干干枯如同柴木。
“冷靜,你需要冷靜。”
李昂隨手一記【碎物散射】,給了還魂尸一巴掌,把對方扇得有點懵,“告訴我姓名,年齡,死因。”
“死因?我,我已經死了?”
目瞪口呆的僵尸愣了好幾秒,最后在李昂和善的眼神中,結結巴巴地開始介紹自己的身世。
他名叫水原晴斗,是茨木中學的教師。
二十年前,他發現整個學校內的資金問題存在內幕,某位茨木中學領導伙同其作為工程承包商的親戚,侵吞掉了一大筆金錢。
水原晴斗經過激烈的心理斗爭,最終選擇將這件事情舉報披露出來。
然而他發往報社的匿名信件石沉大海,利用公共電話亭打給茨木本地官方的舉報電話也沒有后續,
反而還被關系網絡相當龐大的利益團體,通過各種手段找到了舉報者的真實身份,將他綁到還在翻修施工中的茨木中學,活生生打到昏迷。
水原晴斗本以為那些人最多狠狠教訓自己一頓,不料再次醒來時,竟然是在鋼筋混凝土的墻壁當中。
“我已經死了....這么多年么....”
水原晴斗看著四周那些現代化的大樓,捂住了頭顱,崩潰道:“爸,媽,由美,里奈....”
顯然,二十年時間的空白,對于這個男人而言只是一眨眼,
但對于那些活在現實世界里的人而言,這二十年卻是實實在在的煎熬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