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目光看去,已經一個多時辰不見人煙的湖面上,確實遙遙有兩艘小舟顯現了出來,船上都是七八人的樣子。河面早就清空,顯然同是雁塢派遣的小舟了。
那兩艘船上遠遠有個身影立起,朝這邊揮了揮旗,薄霧中看不清晰,仇落也立起來揮了揮。
三叔并沒有與之交匯的意思,雁塢的吩咐是盡量行過更廣遠的水域,三艘船既然互相看見,應當各自避開。
但那艘船依然在一直揮動旗子,而且似乎頗為急促的樣子,風高浪急、或者距離太遠的時候,水客們慣常用這種方式傳遞信息,仇落意識到對方不是在打招呼了,他怔怔望著那些動作,有些茫然的樣子。
“……走……走?走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刻茫然的不止是他了,所有望去的人都覺得自己好像眨了下眼——上一刻還在雨霧之后的那兩艘小舟,忽然就全都不見了。
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水面清清圓圓,雨像絲線一樣在空中飄斜,三叔不搖槳了,小船緩緩打著轉,淡薄的霧氣在眼前繚繞飄動,沒有鯉魚露出水面呼吸,也沒有野鴨的撲棱了,只有雨,安靜的雨。
“怎么,怎么蘆葦在長啊……”趙寶喃喃道。
本應春季青嫩的莖稈,不知何時變得堅硬深青,郁郁蔥蔥地堆滿了岸線。
“把繩子割了!”裴液猛地擰頭。
“什么……”仇落茫然一怔,而小七在裴液目光落上去時,就已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抬手一擲,斬斷了那團肉餌繃緊的繩纜。
裴液聽到了黑貓的低嘶,這只一直暗中跟著自己的仙狩在剛剛猛地炸起了毛。
“別動,它暫時沒在意你們。”它低聲道。
“三叔、三叔……別,別開船了,這里、這里怎么這么多這種怪石頭——”二毛啞聲道,但他很快哽住了,因為三叔沒有開船,那磨盤般的扇形也不是石片。
水不知何時如此清澈,簡直像是一瞬間經過了無數遍澄清;又不知何時變得這樣淺,淺青的、翹起的巨大石片仿佛某種特殊的地貌,就在他們船底一兩米處。
但當它翕合上時就不像了。
某種龐大的、安靜的東西從他們船底行徑過去,但絕不是黑貓所說的沒有在意他們,它忽然漸漸停住了,然后這片修長的地貌頓了一下,開始出現一些回轉的弧度。
它在轉頭。
裴液感覺自己在一瞬間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它直直盯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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