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拿著尸檢報告回了家,家里面空空蕩蕩的,他買的那支玫瑰花已經枯萎了一大半。
那是一支香檳玫瑰,賣花的小姑娘說他是幸運的,那是那天最后的一支香檳玫瑰了。
可刀疤臉卻覺得自己不幸運,他就是個倒霉蛋。
“媳婦兒,你說我是不是個倒霉蛋?”
空蕩蕩的屋子里,只有刀疤臉一個人自言自語著,放在往常,他媳婦兒一定會笑著說,讓他“呸呸呸,不要說這些,倒霉兩個字說多了,人也會變得倒霉的”,可現在……已經沒有一個人讓他這樣做了。
刀疤臉把東西大體收拾了收拾,他不想在這個地方待著,這個地方……太讓人痛苦了。
可他除了這兒,他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刀疤臉決定回到屠宰場,管他白班,夜班,只要能在屠宰場待著就行。
刀疤臉的技藝越來越好,下手的時候越來越狠,殺豬宰羊的時候,旁邊的工人都不敢跟他搭話,他們總說……
“感覺刀疤臉的身上帶著一股狠勁兒,現在,這股狠勁兒越發的明顯了”,有的時候,光是站在他旁邊,就讓人覺得瘆得慌。
屠宰場的廠長知道刀疤臉身上發生的事情,可他最多,也只能在其他人投訴刀疤臉的時候,把這件事兒壓下去。這種時候把人開除了,那不就是要人命嗎?
投訴這件事,刀疤臉也知道,他總能聽到自己同事或者憐憫,或者害怕的話——只是這些人從來不在自己的面前說而已,刀疤臉不在乎這些,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把手藝練好,然后去報仇。
終于,有一天,在他連續倒了好幾個日班夜班之后,廠長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讓刀疤臉早點回去休息,不要再待在屠宰場了,廠長說,在這地方待的久了,身上血腥氣就下不去了。
刀疤臉不知道廠長是否是看出了什么,還是說……只是想讓他出去走走。他什么都沒說,點了點頭,算是承下了廠長的這番好意。
換了衣服、出了屠宰場之后,刀疤臉卻覺得,自己好像沒什么地方可以轉的——他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他唯一能去的、想去的……或許也只有自己的那個家了。
如果那個房子還能被稱為家的話。
自從他媳婦兒出事之后,回家……從來都聽不到什么好消息。就連他媳婦兒死后,也聽不到什么正常消息。
他站在拐角處,房檐遮蓋了他的大半個身影,他能夠聽到,原本那些和善的鄰居,是如何背后編排他媳婦兒的。
“你說說,好好一家人,怎么出了這么件事兒呢。”
“誰知道呀?不過聽說……干屠宰這行的,身上容易積攢血氣、怨氣,說不定就是因果輪回,報應不爽!本來應該報應在刀疤臉身上的報應,最后落了自家女人身上了。我看……他媳婦兒就是給他擋了災!”
“還有這種說法呀,不過……我聽說,是因為他媳婦兒本來就不是什么太檢點的人。”
“你這是從哪聽說的?我怎么沒有聽說過?”
“哎呀!你們也不想想!刀疤臉臉上長了那么長一條疤,還在屠宰場干活,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味兒。正經家的女孩兒……誰愿意嫁給他?”
“小劉長得眉清目秀的,雖然學歷不太高,可人溫溫和和的,哪個男人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