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菱花還是第一回體驗人工造浪,當即轉過頭,往造浪機方向看去。
原本不過微微起伏的水面頓時鼓起,形成一堵水墻緩慢往外移動。
“就這也叫大浪?怕不是還沒沖到我面前就沒了。”王菱花不屑道。
可隨著激流的涌動,水墻高度逐漸攀升,速度也逐漸加快,墻頭處更是有白色泡沫翻滾。
當浪潮抵達面前,看著高過自己頭頂半截的浪頭,王菱花雙手下意識的抱緊游泳圈。
她承認,是她小瞧造浪機的威力了。
鄧睿倒還好,他熟水性,區區人工浪還不值得他緊張。
浪潮迎頭拍下,王菱花條件反射的撇過頭,閉上雙眼。
巨大的沖擊先后撞在王菱花和鄧睿身上,粗暴的將兩人推開數米遠。
待身形止住,王菱花晃了晃腦袋,甩掉臉和頭發上的水,再睜開眼。
剛好鄧睿也在旁邊破水而出,水珠匯聚成水流沿著他身體成股滑落。
“呼~這個人造浪有意思,比兒童滑梯刺激多了!”
見鄧睿坦然自若的樣子,王菱花好奇的問道:“鄧睿,你專門學過游泳嗎?”
“沒有。不過我小時候住農村,每到夏天都會去河里游泳,久而久之就學會了。”
“你還住過農村?”王菱花一臉詫異。
“嗯,三年級之前我都住農村,直到四年級我爸媽拿到羊城戶口,我才轉出羊城讀書。”鄧睿如實回道。
提到農村,王菱花眼前浮現一幅美麗的畫卷。
遠處群山連綿,幽深的綠意與天相接,山與山之間,精致的小洋房交錯林立,一條白色的水泥路貫穿而過。
還有廣袤的農田、清澈的溪流,農民在田地里耕作,孩童在溪水中嬉鬧。
“農村是不是很好玩?”
“你沒去過農村?”
王菱花搖搖頭,道:“我自出生起就在羊城,老家也是在羊城市區。”
鄧睿開始在腦海中翻找。
三年級往前的事情已經算久遠了,不仔細回憶,一時間還真想不起多少。
良久,鄧睿總算在記憶角落找到少許泛黃失真的畫面。
藍天、白云、綠茵、磚瓦房、黃泥地,有自己,還有幾名小伙伴。
在時間的沖刷下,他們相貌和名字都成了馬賽克,嬉戲的歡聲笑語,也猶如舊時代信號不良的收音機發出的聲響。
沙沙沙,沙沙沙。
似真似幻。
“曾經,我覺得世上最大的樂趣莫過于撿石頭扔魚塘,看濺起的水花有多大,找瓷磚碎片打水漂,和朋友比誰飛的最遠,折一根筆直的樹枝,從村頭砍到村尾。但如今,你再讓我去體驗這些,估計感慨多過樂趣。”
“是你變了,還是農村變了?”
王菱花的發問讓鄧睿愣了神。
他仰起頭,眼眸穿越數百公里的時空,望向黑夜里燈光微弱的村莊。
“或許,我們都變了。我長大了,農村也老了。”
王菱花內心某處被觸動,她想對鄧睿說,能不能帶我去你長大的農村看看。
話語在腹中轉了一圈,終究是沒說出口。
以他們目前的關系,說這話容易造成誤會。
兩人各有所思,場面一時沉寂下來。
半晌后,王菱花再度開口道:“我渴了,想去找水喝,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