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秋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匆忙去開門:“景炎,怎么了?”
“小秋哥,我哥發燒燒了一晚上,燒得臉通紅。”
許硯秋心里一驚:“我去看看!”
他立刻摸黑跟顧景炎去了隔壁,看到西屋里趙玉蓮正抱著顧景元在哭。
顧景元燒得臉蛋通紅。
許硯秋看到這情景也有些緊張,他想起顧景元失聰后的委屈,還有顧小曼曾經帶著顧景元艱難求生的日子。
他沖上前摸了一把顧景元的額頭,當機立斷:“顧二嬸,我們送景元去鎮上衛生所!快!你家有錢沒?把錢都帶上。”
趙玉蓮哭起來:“家里一分錢都沒有了!”
許硯秋咬了咬牙:“景炎,顧二叔去哪里了?”
顧景炎非常不高興:“昨晚上一晚上沒回來,誰知道去哪里了!”
許硯秋心里罵了一聲混賬:“景炎,倒一盆熱水來!”
顧景炎飛快從家里唯一的暖水瓶里倒來熱水,許硯秋將濕毛巾給趙玉蓮:“顧二嬸,你不停地給景元擦頭臉、脖子、胳肢窩和后背、膝蓋窩,我去找顧二叔,很快就回來了!
一定不要停下來,這樣可以給他的頭散熱,防止頭燒得太狠,把腦袋和耳朵燒壞了!”
趙玉蓮哭著點頭。
許硯秋帶著顧景炎匆匆離去,一邊走一邊道:“景炎,等會兒我們問顧二叔要錢!如果不給錢,我們就把牌桌砸了!”
顧景炎吞了口口水。
許硯秋問道:“你哥燒成那個樣子,如果不趕緊帶到鎮上去打退燒針,會燒成傻子聾子!”
顧景炎立刻拍著胸脯道:“成,我們把牌桌砸了!”
小哥兒兩個跑遍了半個村子,終于在某個小屋里看到正賭的天昏地暗的幾個人。
顧耀堂一夜沒睡,雙眼發紅:“景炎,你咋來了?”
八歲的顧景炎非常生氣:“爸,我哥發燒快要燒死了,你還在這里玩!”
顧耀堂毫不在意:“小孩子哪有不發燒的,你們小時候哪年不燒幾次,給他擦擦汗就好了,別吹了涼風!”
顧景炎不同意:“爸,給我錢,我要帶我哥去鎮上衛生所打退燒針!”
顧耀堂眼睛一瞪:“我沒有錢!”
顧景炎面對高大的父親,小小的身軀有點緊張,但是想到兄長可能會變成聾子和傻子,他還是捏緊小拳頭對著父親大聲吼道:“你天天在外面玩,一分錢玩不回家,那你還玩什么,不如回家撿糞!”
許硯秋眼里都是贊許,這孩子的嘴皮子和膽量跟小曼是真像。
不,他比小曼還膽大,他還是個小孩子呢,小曼那時候應該已經十幾歲了。
顧耀堂抬腳就要來踹孩子,顧景炎靈巧地躲開。
見父親要來揍自己,他一邊跑一邊喊:“我跟你們說,我哥高燒不退,如果你因為你們跟我爸打牌耽誤我哥看病,讓我哥燒成聾子或者傻子,我一輩子不會放過你們!”
顧耀堂氣得大罵:“你這個小王八羔子,管到老子頭上來了!”
許硯秋見大家都在發愣,立刻伸手把桌上所有人的錢飛快撿起來揣進兜里:“這錢算是顧二叔問你們借的,我拿去給景元打退燒針!
還有,金書記一再說不許聚賭,你們公然賭博,一夜不歸,哼!”
說完,他扭頭去攆顧景炎:“景炎,等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