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子冀在濁世里生活了二百年,哪怕現實中僅僅只過去了三天,可他卻是二百年來分分秒秒的真切度過。
他很想見一見顧春秋,很想看看果果的個子長高了沒有,吃一頓四師姐親手做的翡翠燒,去木閣樓聞茶樹香氣聽六師兄撫琴。
他甚至覺得當年那名中年刺客也變得和藹了起來。
原來不知不覺間,李子冀早已經將長安城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家。
木南山點了點頭:“其實現在這種情況很不好。”
李子冀眉頭微皺:“什么情況?”
木南山道:“天下的情況。”
李子冀洗耳恭聽。
木南山道:“圣朝內部的問題天下人都看得出來,我不明白圣皇為什么沒有殺皇后,即便皇后的境界已經無限接近第六境,但她終歸沒有到第六境,所以我實在不明白圣皇為什么沒有殺她。”
“圣朝內部保持著詭異的平衡,你們一直在明爭暗斗,但涉及到關鍵的人和事卻全都互相留一線。”
李子冀沒有說話,因為的確如此,圣皇沒有殺皇后,朝堂上黨爭博弈也始終沒有牽連到諸如左右兩位相爺以及太尉這種能動搖根本的大人物身上。
可這些大人物不動,黨爭就永遠不可能結束。
也就是說圣朝內部就要一直斗下去,這是為什么呢?
木南山望著頭頂的星空,就像是在濁世當中去看那些星辰一樣:“不僅僅是圣朝,整個天下也都是如此,神教,佛門,儒山,北海甚至罷戰百年的妖國彼此間都在維持著一個詭異的平衡,彼此都在針對彼此,但若是說要真的殺死某位大人物,卻又都默契的停手。”
“所有人似乎都在害怕,害怕某件事,害怕牽一發而動全身。”
木南山收回了望著天上的目光,落在了李子冀的臉上:“但你我都很清楚,這種平衡就像是不停積蓄壓縮的靈氣,看似微妙,卻一定會炸開。”
李子冀沉默了很長時間:“你認為這個世界需要變化?”
木南山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改變會不會是好事,可不變,最后的代價一定很大,這些大人物們想必也都很清楚,但他們本身已經無法改變,所以才會放任墨影,神子,你,我去博弈一些事情。”
“所以我們一定要去嘗試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去在意這件事到底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因為無論是什么后果都不可能會比不變更差。”
李子冀想著顧春秋的調查,也許顧春秋早已想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開始背著所有人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從什么改變開始?
二人對視一眼,殺墨影。
“我會想辦法。”
木南山轉身離開了山野小院,他今夜已經在這里停留的足夠久。
李子冀沒有說話,身后的崔玉言仍舊在喝酒,只是在烈酒入喉的同時便用靈氣催發干凈,有崔文若在一旁盯著,他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喝醉的。
周郎童似乎已經有些欽佩唐小風,笑容比剛開始要多不少。
兵奴已經醉了,慕容燕也已醉了,他們兩個本都不是那么輕易會把自己灌醉的人,只因李子冀在這里,很多朋友在這里,他們不需要去警惕任何危險,可以完全放松下來喝酒。
而一旦完全放松,總是很容易醉倒的。
穆小寧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窗戶,似已沉沉的睡去,清冷的月光照著窗臺和小院,茉莉兒忽然走到了李子冀的身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