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
深不見底的漆黑。
花草碎屑被隔離在外,眼前仿佛一剎那失去了所有的光亮,看不見光,聽不見聲音,只有那令人懷念的氣味濃的嚇人,濃的可怕。
這味道總是會勾起舊事,無論再年輕的人,總是有舊事放不下的,而即便再冷靜的人想起這些令人懷念的舊事之時都會有短暫的出神,進而在懷念中死去。
李子冀放不下很多事情。
他也的確想起了很多事情。
但他還是接下了黑袍少年這殺機無限的一掌,并且溢出的劍氣撕碎了籠罩周身的漆黑,讓天地間的明亮重新進入眼眸。
花草碎屑這時候才剛剛落灰地面,黑袍少年微微皺著眉,他似乎很不習慣做類似如此的動作,所以看上去有些僵硬,有些勉強,尤其是看著攔在自己手掌前面的那把劍,就在剛剛那一瞬,李子冀的目光里雖然有著短暫的出神,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任何滯澀,就像是身體面對危險時候自然而然的本能反應。
不需要經過思考,自然做出應對。
“桃李春風。”
黑袍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干,暗沉的力量縈繞在手掌之上,緊緊握著折淵劍,并且不停地提升力量,他想要握斷這把劍。
太怪,太怪。
站在一旁的林墨都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會想著用一只手去捏斷那把世上最鋒利的折淵劍。
劍身上劍氣層出不窮,那只手卻依然緊緊握著,劍氣和手掌觸碰一起發出連串的摩擦聲,在劍光和漆黑之間,因為高速碰撞迸生出靈氣火花。
一絲絲黑氣,開始染上了劍鋒,讓折淵劍的劍身忍不住發出劍鳴之聲,似乎是在提醒李子冀什么。
李子冀一直在觀察,他想看出這個黑袍少年的身份,只不過對方的實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強一些,所用手段也頗為詭異。
他不再試探,劍意積蓄在掌心,隨即翻轉劍身。
凌厲的劍光劃過,黑袍少年的半個手掌被硬生生切斷,跌到了混雜著泥土和草屑的地面上,只是令人感到更加詭異的是,那斷開的手掌處沒有流淌出一滴鮮血,那少年也好似根本感受不到痛苦,木然的面色沒有一點點波動。
他沒有再繼續對李子冀出手,而是在短暫的怔神之后彎下腰撿起了自己的那只斷手,然后在許多人大驚失色的目光里,將斷掉的半截手掌重新放回了手上,就這么奇跡般的接了回去。
林墨的眉頭已經深深皺了起來,越來越多人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這里。
李子冀橫著劍身,抬起左手凝聚神輝在劍刃上擦過,那滲入折淵劍的絲絲黑色氣息便被凈化的一干二凈,他抬頭看向了黑袍少年。
恰在此時君上和左朝戰斗觸發出來的強風拂起了稚嫩少年身上的黑袍,露出了里面猙獰恐怖的森森白骨。
李子冀望著這一幕,沉默了很長時間。
“不死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