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燈節是靈族最熱鬧的節日。
每到這一日,極北之地的子民都會用靈力雕刻冰燈,放入冰湖之中,祈求來年平安。
莜莜早早便拉著相柳去冰湖占位置。
“我們要做一盞最大的冰燈!”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子。
相柳由著她鬧,只在唇邊噙著一抹笑。
冰燈做起來不難,難的是莜莜非要在燈身上雕出兩人初遇的場景——
白衣染血的相柳倒在冰崖下,提著琉璃燈的莜莜蹲在他身前。
相柳皺眉:“雕這個做什么?”
莜莜眨眼:“紀念呀!這是我們定情之始。”
相柳耳尖微紅,別過臉去:“隨你。”
冰燈做好后,莜莜非要拉著相柳一起放入湖心。
兩人十指相扣,將冰燈推入水中。
燈身觸及湖面的剎那,靈力亮起,映出冰雕的每一道紋路,栩栩如生。
周圍響起驚嘆聲。
“那是誰做的?好漂亮!”
“好像是靈女大人……她身旁的男子是?”
“沒見過,但長得真好看,銀發如雪……”
莜莜聽見議論,得意地晃了晃相柳的手:“聽見沒?他們在夸你好看。”
相柳低笑:“我只在乎你一個人的眼光。”
莜莜踮腳,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相柳眸色一暗,扣住她的腰,俯身加深了這個吻。
冰湖之上,燈影搖曳,風雪無聲。
開春后,莜莜在冰洞外撿到了一只受傷的雪狐崽。
雪狐通體雪白,耳尖一點紅,像朵小梅花。
莜莜愛不釋手,抱回去當寶貝養。
相柳皺眉:“靈族不養寵物。”
莜莜把雪狐崽舉到他面前:“你看它多可憐,毛茸茸的,你就忍心?”
雪狐崽配合地“嗷嗚”一聲,濕漉漉的眼睛望著相柳。
相柳:“……”
于是,冰洞里多了一只名叫“小柳”的雪狐。
小柳極黏莜莜,每天窩在她懷里睡覺,連相柳靠近都要齜牙。
相柳臉色越來越冷。
某夜,小柳照例想跳上軟榻,卻被一道靈力輕輕掃到地上。
它委屈地“嗷”了一聲,抬頭看見自家主人被銀發男人抱在懷里,吻得難舍難分。
莜莜臉頰通紅,氣喘吁吁地推相柳:“你干嘛和小狐貍吃醋?”
相柳咬她耳垂,聲音低啞:“它占了你太多時間。”
莜莜失笑,回抱住他:“好,今晚只陪你。”
小柳在地上打了個滾,默默地叼著小毯子去了外洞。
第二日,莜莜發現小柳的窩被挪到了外洞最暖和的角落,還多了個軟墊。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相柳:“口嫌體正直。”
相柳面無表情地喝茶,耳尖卻悄悄紅了。
夏至夜,極北會出現百年一遇的赤色極光。
傳說在極光最盛時許愿,神會聽見。
莜莜早早拉著相柳去冰峰頂等。
她準備了熱茶、靈果,還有相柳最愛的雪參糕。
極光初現,如一縷縷紅色輕紗,在夜空里蕩漾。
莜莜雙手合十,閉眼許愿。
相柳側頭看她——
雪光映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唇角帶著淺淺的笑。
他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許了什么愿?”
莜莜眨眼:“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相柳低頭親她:“那就告訴我一半。”
莜莜想了想,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與你有關。”
相柳心頭一熱,扣住她的后腦,吻了上去。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像是要把余生都烙進彼此骨血。
極光漫天,風雪俱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