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瀚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他只是看著書,反而是魏征顯得比另外兩個人都要冷靜一些,他從陳若瀚的反應中看出來了一些什么。
“恐怕,那正是成濤兄想要的吧?”
房玄齡微微一挑眉,臉上閃過些許若有所思:“我曾聽聞過一個關于陳氏的傳聞,說是陳氏門生中有一部分是專門用來做一些“臟事”的,他們不會突破底線,但卻也會如同其余官員一般斂財,而這些人則是被稱之為“豬”,豬被養肥了自然是要宰殺的。”
“我曾經想過,有些豬如果養的太肥了,會不會就想要開始反抗——畢竟人都是有求生欲的,到了那個時候,陳氏這把刀該如何宰殺這群豬呢?”
“今日聽了玄成兄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他看向陳若瀚:“成濤兄來京都的目的之一,大概就是處理掉這些人吧。”
“只是這些人中有一部分已經發展的太強大了,而且他們背負著陳氏的名聲,但卻忘記了當年成為“豬”的初衷,所以.”
“所以成濤兄想要將這一部分“毒瘤”排除體內,然后再動手,將這養肥了的豬給宰殺?”
杜如晦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不由得咂了咂嘴:“怪不得成濤兄一點反應沒有,任由陛下去接觸這些人啊。”
“能夠被權勢和享受所腐蝕掉的陳氏門生,基本上都是已經忘記初衷的那些人,這些人等同于是陳氏這個龐大體系中的毒瘤,此時陛下將他們撬走,相當于是為陳氏排毒”
魏征則是氣定神閑的說道:“你們瞧若瀚這臉上若有似無的笑容,我只在他想要坑人的時候見過,恐怕如今在官渡之中,陳叔父已然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將陳氏子弟也清理一遍吧?”
“早就聽聞陳氏會定期處理一些“臟污”,如今真正的見識到,才明白這是多么難能可貴的事情啊。”
清除自己體內的毒瘤一定是劇烈疼痛的一件事情,這一點從如今陳若瀚的諸多動作便可見一斑,而陳氏從當初立家開始到如今八百余年,不間斷的定期清理自己體內的毒素,這是何等的堅定?
其實在更年幼、更加肆意的那幾年內,魏征一直都不相信陳氏如同傳聞中的那么“高潔”,畢竟都是人,怎么可能真的有人可以做到高潔神圣呢?
可如今看來,陳氏的確沒有那么的高潔,他的體內也會有毒瘤,但這些毒瘤不僅沒有影響陳氏的神圣,反而更為其增添了幾分“圣潔”。
陳氏同樣是人的世家,但卻能夠像是天生神圣一般,一如既往那么多年。
這樣的世家、這樣的人,魏征如何能夠不心動呢?
他決定,真正的加入到陳氏的核心派系當中了。
魏征同樣想要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人。
開皇十四年,冬,臘月十五。
距離開皇十五年的元月元日,也就是常說的“年節”還有十五天,而高句麗的都城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
在十幾天前,也就是臘月初的時候,城中發生了一次叛亂。
緣由是因為城中的普通百姓已經買不起糧食吃了,他們餓的雙眼發紅、發黃、甚至是快被餓死,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某位王室子弟還當街令人將上好的牛肉直接喂給他所養的狗,并且十分張揚的糟蹋糧食。
他甚至讓百姓們眼睜睜的看著牲畜吃著他們都吃不到的東西,看著那人高貴的靴子將食物放在地上碾碎,沾染上無盡的灰塵。
這王室子弟甚至以焚燒糧食為樂,看著那些苦難的人,發出了可以要糧食,但是要殺死自己的血親的話語。
王城中央,就有一座這位王室子弟所設立的一處地點,叫做“行刑臺”。
在臺上殺死自己的血親,便可以從他的手中領取與血親身體一樣重的糧食。
有五六十的老人為了讓自己的孩子一家活下去,所以逼著自己的兒子去找“觀音土”,然后將觀音土吃下去,最后讓自己的孩子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