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伸出雙手,嘴角含著些許笑容。“我是一個年輕的、甚至是比他年輕了二十多歲的年輕將領,這個年輕將領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已經憑借軍功站在了郡守以及遼州黜置使的位置上。”
“偏偏這個年輕人家世還十分不錯,自己也有爵位——甚至是國公的爵位。”
“這個年輕人和左右天下局勢的官渡陳氏關系更好,他的父親是官渡陳氏當代家主的弟子,他的過命兄弟是當代家主的嫡次子。”
“內兄。”
李世民笑著看向長孫無忌問道:“若是你想要謀逆,你會找這樣的一個年輕人當下屬么?”
長孫無忌心頭一驚,而后迅速反應了過來:“不會。”
李世民說道:“是的,不會。”
“尤其是在前面有一個“楊堅”的情況下。”
“這么年輕的我,等到天下一統,他建立了新朝之后,我的官位他敢封么?他敢不封么?”
“封則必定是三公之位,掌握天下軍權,甚至還要讓我兼任三省職位——因為我的軍功也好、家世也好,都在這里,官職若小了必定會引起所有人的不滿。”
“但——這般做的下場便是我很有可能是下一個楊堅。”
“他好不容易打下來了天下,結果卻被我輕而易舉的拿下,他會愿意么?”
長孫無忌搖頭:“自然不會愿意。”
李世民眉宇中帶著笑容:“但不封問題就更大了——封了我很有可能等到他死了之后再動手,但如果不封我很有可能立刻就會動手——而且會讓手下的人寒心,說不定跟著我就謀逆了。”
“所以他只要招攬我,雖然暫時會有一些好處,但未來的麻煩是無窮無盡的。”
長孫無忌陷入了沉默當中,良久后才長嘆一口氣說道:“唉——”
“果然我不如世民多矣。”
他看著李世民問道:“但為何世民要點醒仲孫謝呢?若是他未曾想到這一點,咱們順著下來,不是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稱雄么?”
李世民站了起來,走到樹下,背著手,神色復雜。
“有兩方面的原因。”
“其一,我想要試一試,看看仲孫謝此人是否是一個明主。”
面對著自己大舅子的疑惑神色,李世民只得耐心的為他解釋。
“若是仲孫謝就此退縮,說明他的確不是一個雄主。”
“當年的沛公在還未成事的時候就懷疑韓信等人會篡奪他的位置么?當年大虞太祖皇帝擔心過祖天師自立為帝么?哪怕是當年的大漢的玄德公,他什么時候懷疑過諸葛亮呢?”
“仲孫謝若是因為往昔歷史中的幾個人物,就開始提前懷疑我、甚至開始退縮,那么這樣的人必定不是一個明主,也并不是我所要投靠的人。”
“長孫兄,不管你是否相信。”
“其實我從未曾想要成為過皇帝,當皇帝太苦了——那個位置絕對不像是沒有坐上去的世人想象的那個樣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擁有無限制的權力。”
“會這樣想的人,他必定在史書中有一筆——荒淫無度的昏君。”
“難道人爬到那個位置。千辛萬苦的做到那個位置上,就是為了成為歷史上的昏君,如同桀紂一樣被后人唾罵的么?”
“而若是想要成為明君,必定是要辛苦而又承擔著無盡的責任。”
“所以如果仲孫謝方才沒有退縮,反而是十分坦誠的說明自己心中的擔憂,然后給予我許諾,那么我或許真的會奉他為主,幫助他征戰天下。”
“可惜的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仲孫謝退縮了。”
“而這放眼天下,其他的人比起來仲孫謝只會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