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與劉家二人則沒有說話,悠哉地坐在原地喝茶。
此刻,四家人也不去爭搶,都不約而同地壓低價格,就是要讓錢家在今日之后徹底廢掉。
整整過去了一個下午,四家人才心滿意足地停了下來,周平帶過來的那個家丁正奮筆疾書地抄錄田地位置,一刻都停歇不得。
周家因為人丁稀少,哪怕田地不如其他幾家多,每年的收成卻比其他幾家要多一些,再加上周平采集山間清氣販賣,每年卻能攢下一百多兩銀子,乃是四家里最多的。
花了足足兩百兩,從錢家買了七十多畝田地。
孫王兩家則是各掏出了一百多兩,加在一塊買了一百二十畝。只有劉家,因為此前的事情導致族里拮據,只能掏出幾十兩,但也買了十多畝。
四家就這樣一口氣買走了錢家兩百畝,使得錢家只剩下幾十畝。
錢元清將四家送走后,身子癱在椅子上。
再怎么樣,總算是把五百兩湊齊了,不至于舉族為奴為婢。
卻在這時,他才注意到族人全部圍了過來,有幾人更是扭捏不止。
“是有什么事嗎?”
有族人垂頭低聲道:“族長,我們……想分家。”
錢元清頓時腦海顫動,險些就這樣暈過去。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如此關頭,自家的那幾個米蟲居然要分家!
平日里,自己經營家族田地,可是保住了他們的吃喝,現在不與家族共度難關就算了,還要雪上加霜!
“錢大春,你在這說什么胡話!”有人怒喝道。
但錢大春卻是不怠道:“族里先前把大家的地全收走,組織族人一塊耕種,本來就是錯的。現在更是就剩幾十畝地了,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地。”
“就是就是,我都給賣了四畝地,心疼死我了。”有人應聲道。
“你們真是不要臉,平日里族長盡心竭力,讓你們有吃有穿,現在居然落井下石,你們也配姓錢!”有少年朝著那幾人怒罵。
整個大宅內吵鬧不休,攪得人直心煩氣躁。
但錢元清卻看到,那些越來越多的族人眼神忽動,沉默地望向他。
他明白,人心已經散了。
“分!全分給你們!”
他怒吼著,一下子鎮住了所有人。
“族長,不能分啊!”有人痛惜大喊,他們明白,只要分家了,那錢家就徹底完了!
再想聚起來,再想從地里刨食爬起來,難如登天!
當年錢家先祖可是流氓難民,最后殺人放火才立家的。
現在各家勢力,這種事再想發生是絕無可能,若是分家,那錢家就會散成數戶,成為地里刨食的貧苦草芥了!
“既然他們想分家,那就全給他們!”錢元清臉色鐵青,身子不斷顫抖著。
這一天,錢家最后四十幾畝田地被三房八戶分得干凈,就連錢家老宅都被分成了幾部分,東廂房歸這家,西廂房歸那家。
使得錢家瞬間分裂成了八戶人家,原本應該是最親的同族兄弟,如今卻形同陌路甚至是仇人!
晚上有人給錢元清送飯時,卻發現錢元清吊死在祖宗牌位前,死不瞑目。
一時間,錢氏各戶反應各異,有人啼哭哀嚎,哀悼族人愚蠢;有人卻滿不在乎,甚至還咒罵老東西坑了他們的地。
錢氏四代基業,只因一事便化為烏有,族人利欲熏心,離心離德,就此沒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