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誰來誰!”隆圣帝瞥了眼蕭如諱,將戰書仔細再看一遍方才遞給了對方。“徐平是個爽快人啊,所言也在理。
如今雙方兵力都不多,再做過多部署,確實沒什么太大意義。既然他要戰,那朕這作伯父的,自然要陪他一戰!”言罷,他抬頭看向跪地的信卒。“回復徐平,朕允了他的邀戰,三日后,萬峰嶺,一決雌雄!”
“諾!”信卒領命后,躬身退下。
待人走后,蕭如諱放下手中棋子,看著隆圣帝的眼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意。“陛下明鑒,萬峰嶺地勢復雜,徐平此人用兵又極為狡詐,倘若有失,莫不是真要將南境劃歸給他來提調?”
“這是你該考慮的事嗎?”說話間,隆圣帝眉頭微挑,語氣也沒有了先前的和善。“收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司徒文都知道激流勇退,你也在朝數十載了,安分點它不好嗎?”
”老臣只是……”
“行了!場面話就不必再說!“隆圣帝重新拿起黑子把玩,幾息后,重重落向棋盤。“三日后的萬峰嶺之戰,決定的并不是南境歸屬,而是徐平想當個臣子還是想當個盟君。
此間關乎天下計,有些事,朕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你們和稀泥!但有些事,誰要是膽敢伸手,朕必摘其人頭,全族殺盡!
聽明白了?下去!”
…………
轉眼三日過去,約戰至期已至,正午,烈陽懸于萬峰嶺上空,將山石曬得滾燙。
徐平勒馬立于陣前,左手按在槍桿上,指腹不停摩挲著槍身。其身旁,唐禹、薛剛、薛毅、寧武等將并馬而立,玄甲衛則楔形陣于谷中鋪開,眾人呼吸勻凈,眼底藏著廝殺前的沉凝,千桿槍尖斜指地面,日照下的陰影更是攝人心魄。
對面徐州營呈雁翅展開,明黃色龍紋戰袍于谷風中掀動,隆圣帝策馬上前,目光掃過玄甲衛的陣形,最終回落在徐平身上。
“南境多山,重甲于谷中周轉不便,將他們擺成攻堅陣,慣會整些花活!”隆圣帝的話語聽不出褒貶,其聲音雖不高,似乎卻能穿透谷中的燥熱,更帶著帝王特有的從容與威壓。“徐平啊,玄甲衛的名聲還是你爹打出來的,窄谷藏風,引弓不易,可別丟了他的臉。”
聽聞此言,徐平緩緩回頭,只目光掃過麾下的一眾玄甲衛。“今日出陣,記住兩點!
其一:護好陣形。其二:莫要分散。”他的聲音同樣不高,依舊穿透風響,落在每個玄甲衛耳中。
幾息之后,他緩緩抬眼,目光與隆圣帝隔空相對,既沒有臣對君的諂媚,也沒有將帥的倨傲,只帶著幾分審慎的分寸。“陛下明鑒,當年父王帶領弟兄們裹著單衣駐守隘口,靠的不是甲胄,是必勝之念,是有死無生之志!
玄甲衛練的便是“重甲破陣”的本事,陛下若要試試深淺,臣便斗膽接下。”
徐平這話說得是恭順,尾音卻暗藏著幾分不卑不亢。既沒稱“侄兒”,也沒說“應戰”,只以“接下”二字明志,守了君臣分寸,又不失將帥底氣。
其話音剛落,玄甲衛陣中同時響起整齊的低喝。“玄甲所至,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