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縣公安局,原本就是爛地。
杜剛當縣公安局長的時候無惡不作,各種想辦法為自己拿好處,一把局長這么干,愿意干,這年頭誰都不傻。一直到杜剛出事才有所收斂,只是沒想到新來的這位徐局長有過之而無不及,一份六百萬的辦公用品購置項目,最終買了一大堆破爛回來,縣公安局的肯定沒問題,那些送到各鄉鎮的桌椅和設備質量極差,鄉鎮派出所的領導也不敢說什么,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錢,能用的用,不能用的直接堆到倉庫里。
祁偉聽完臉色一沉,“這同樣是以權謀私,只要是有關聯的企業,收取任何物品都是違規,你是警務人員,應該清楚這一點。”
“一時糊涂!”
辦公室主任低下頭,他當年跟著杜剛就撈了不少好處,當然不會主動說出來,而且杜剛已經死了,成了一筆爛賬,“領導,我認識到錯誤,家具立刻還回去,深刻檢討錯誤。”
“亡羊補牢,其實就是在為錯誤找理由,普通人犯錯和你犯錯性質不一樣。”祁偉這時一臉的嚴肅,“好在你能主動說出來,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對你的處分也會酌情考慮。”
“感謝領導。”
處分肯定是要有,但是有輕重,決定權就握在祁偉的手里。身為省公安廳督察組組長,絕對有權直接將其撤職,當然一切都要有依據,按照對方目前交代的,只是收了中標企業一套名牌家具,如果能主動將家具退回,處分確實可以降到最低。
“其他的事情呢?”
祁偉趁熱打鐵,很明顯剛剛的那兩位縣公安局副職都沒有提到這筆六百萬設備更新的事,這么大的事情,必須經過縣公安局班子會討論通過,然后再書面材料上交上級公安局審批,作為縣公安局副職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設備更換經費的事情是否按程序向上審批?”
祁偉突然想到了這一點,如果是按程序走,必須是分管副局長審查,然后再交給一把局長簽字,也就是說李威是清楚這件事的,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送上去的和實際的不一樣。”
辦公室主任也意識到瞞不住,只能交了底,送到市公安局審批的設備更換資金只有不到兩百萬,而且列有詳細的設備明細和價格,如果是正常購買,二百萬的經費應該足夠。等審批完了之后,徐成暗中增加了一點設備,價格立刻就提高到了六百萬,只是對外宣稱依然是兩百萬,最終動用的是維穩資金,這樣的事經不起查,但是只要不出事也沒人會真的去管,不僅是縣公安局這么做,很多縣政府也會有類似的操作。
“胡鬧,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
祁偉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聽明白了,典型的賬目造假,利用手里的權力挪用其他資金,打著更換設備的旗號,其實是在為自己謀利。
“這都是徐局安排的,他是一把手,
此刻徐成就在隔壁的辦公室,同樣接受審訊調查,他已經被省公安廳督察組當場停職,不再是縣公安局長,自然也就沒了之前的精氣神,坐在那一聲不吭。
從高高在上的縣公安局長淪落成為被審訊人員,可以想象徐成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