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花女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伊赫烏蒂身前,她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禮服,只是手中的捧花卻換成了幾株薰衣草。
“沒,沒有。”伊赫烏蒂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好一會兒目光才敢直視身前的賣花女,“你,你是誰?我從未見過如你這樣強大的生靈…”
賣花女身上故意散發出的威勢,讓伊赫烏蒂不由心生畏懼。這威勢專屬于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淡然卻霸道,無法質疑。
“呵,生靈?你可以稱呼我為,奈亞…”賣花女的聲音十分好聽,她將懷里的紫色小花抽出,輕輕遞給了面前的白鹿,“我很中意你,如果是我們的子嗣,那一定…”
“不…不要。”伊赫烏蒂側著頭打斷了獨自暢想的賣花女,她雖然對這個強大又有趣的生靈有那么一絲好感,但總覺得這么答應她有些不甘心。
見麋鹿女神開口拒絕,賣花女那恬淡美麗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她并不理解,這只淘氣的小鹿,為什么會拒絕自己。
無論從什么角度考慮,她始終沒有想通。但伊赫烏蒂卻也并沒有讓沉默僵持太久。
“如…如果,你愿意以人類的方式,正式娶我。”潔白的小鹿臉上不由閃過一絲紅暈,就連話語也小聲了許多,“我,我就考慮考慮!”
伊赫烏蒂說完頭一扭,飛速地跳過了小溪,似乎那些令人羞澀的話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賣花女站在水邊,也沒有再次追上去。這是她第一次感到迷惑,人類的方式?那是什么?只是誕下子嗣而已,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但轉瞬間,賣花女的面容上又再次恢復了微笑。
這么看來,那小鹿應該是答應了自己吧……
夜晚的流云在不斷飄卷,白色的布練如一道光河,蜿蜒著順著山脊流過。伊赫烏蒂的旅途并沒有明確的目標,她總是隨著興致而行,在有人類出沒的聚落或樹林里小憩駐足。
可愛又單純的人類總是能給女神那單調的生活帶來些新奇與驚喜。人類的文化與習俗,奇妙的建筑與服飾,那些小人兒還會用自己的雙手來照料植物。
還有比這更有意思的嗎?
答案是的確會有…
潔白的麋鹿漸漸放緩了腳步,最終停在了一枝紅玫瑰前。光禿禿的山脊上,清澈的夜空下,怎會有一枝紅色的玫瑰呢?
伊赫烏蒂彎腰撿起了那枝玫瑰,放在鼻翼側邊,輕嗅了下。香氣,淡淡的花香,很微弱卻又沁人心脾。可惜除此之外,這朵玫瑰也再無奇特之處了。
正當麋鹿女神準備將玫瑰放在原地時,她的視野里似乎又看見了那位大膽的神秘女子。黑色的禮服,懷里總是抱著幾束鮮花,腳下的步子很慢,但一眨眼好像又走出了很遠似得。
先前是桔梗花,這次是玫瑰嗎…
伊赫烏蒂饒有興致地看著賣花女懷里更換的花束,還未來及細想,黑衣的女子便已經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面前。
“呀!”麋鹿女神在看到賣花女那不似人類的美麗容貌時,不由又重新想起對方在樹林初見時,對自己的示愛與大膽。
臉頰上的緋紅如同當地人最愛吃的脆果般,甜到了心底。伊赫烏蒂也不知著了什么魔,再次掉頭便逃,邁開步子這次的白練倒像是一條橫貫的瀑布。
“呵呵…”賣花女彎腰撿起地上的玫瑰,重新插進懷里。也不著急,待到視野里看不見女神的身影后,這才身形變淡,重新追了上去。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終北之地的荒原上來回追逐。沒有人知道他們追逃了多久,只是各地的希柏里爾人都有目擊到疾馳的女神,雙方似乎都不愿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