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沿著街道往南走,勇者大人的隊伍就在那里。”銀甲騎士收起了長劍,夾緊馬腹向前驅行了幾步,這才又回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小哥布林,和他懷里那半拉被踩爛的蘋果。
“剛剛嚇到你了,不好意思。快去吧…到勇者那里,至少能有有頓熱飯吃。”
銀甲騎士說完便催馬快行,向著街道另一頭奔去,只留下噠噠的馬蹄聲還回蕩在小哥布林的耳邊。
小家伙長舒一口氣,幸好沒有被發現。為了保險起見…他甚至在臉上纏滿了繃帶,只留著兩只眼睛露在外面。在先前與商隊里的人族相處時,小哥布林便聲稱自己因為一場大火,把臉給燒毀了。
“勇者…?”小哥布林口中念叨著這個詞匯,不禁抬頭望向了騎士所指的方向,腦海中想起的卻是格魯特森林里,克里斯說出“努力活下去吧”時的神情。
至于格林還有那位女性人類…小哥布林對他們的面容,似乎已經有些模糊了。未有那名被自己咬了的男子,小哥布林印象卻格外地深。
他們是不是…也曾提過勇者?
小哥布林記不太清了,原本對于人族的痛恨…也在自己被假裝盲眼的老人救下后,逐漸變得復雜起來。
他依舊忘不了,老人為了讓他安心故意裝作盲眼,裝作看不見他是哥布林的那份溫柔。更忘不了,那些原本被自己視作同類的哥布林,是如何搶劫殘害善良老人的。
人族殺過哥布林,可哥布林也殺了救過自己的老爺爺…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個異類,既融入不了人類社會,又和大多數哥布林的思維相處漸遠。
自己究竟該恨誰呢?該像誰報仇呢…這么做是對的嗎?
小哥布林茫然地想著這些晦澀難懂的問題,腳步卻不由自主向著小鎮南邊走去。啊…沒錯,無論答案是什么,或許此時腹中的饑餓,才是最為真實的吧!
查理抬頭望著頭頂稀薄的云系,雖然有威廉魔法的影響,但無論怎么看這些流云也太過稀薄了,天空有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怪異晴朗。
“希望這些蝗蟲只是襲擊了安納西鎮…”威廉站起身,卻對自己的推測并沒有什么信心,他甚至懷疑這些散播恐慌的邪教徒薩滿,跟這突然冒出的蝗蟲也有關系。
“威廉,已經幾天沒下雨了?”查理瞇著眼,忽然問了同伴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
“嗯?三天…?還是五天,我沒注意,怎么了?”
“不,應該是我的錯覺。”查理搖搖頭,好像又不敢肯定,只是望著遠處被啃食大半的田地,重新接上了威廉的話,“受襲的估計不會只有這里,看來今年王國不太好過了…”
安納西小鎮的農民們,大多以種植燕麥和冬小麥為主。前者還未到播種的時候,而在九月末種植的冬小麥,此刻幾乎被突如其來的蝗蟲吃了大半,就連剩下的能不能堅持到夏天收獲都難說。
“如果蝗災波及的范圍不大就好了…”威廉嘆了口氣,他明白查理的意思,今年的糧食估計會大幅減產,而這些應該都是那邪教徒和魔族的動作!他默默轉身,看著同樣憂心忡忡的查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覺得…作戰計劃需要提前了。”
………
火焰凝成的巨球沿著房屋的縫隙躥飛,那些由夯土和泥磚堆砌的墻壁在火焰的舔舐下竟被燒穿了一個大洞。
蝗蟲被燒焦后的糊味彌散在墻縫與屋內,或許還能讓人升起一絲食欲。小哥布林的呼吸沉重,臉上與脖頸處滿是豆子般的汗珠。
他舔了舔干涸起皮的嘴唇,看著周圍那怪異丑陋的火焰球體,下一刻那些火焰如有靈性般忽然合攏,徑直將他吞沒。
“呀!”想象中的灼燒感并未傳來,小哥布林睜開眼,只見自己身上到處燃著火焰,卻并未有絲毫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