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打工的江渚,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麻煩盯上了。雖然并不想回家,但等到咖啡廳關門后,江渚還是不得不穿好外套抖抖傘,再次沿小路回返。
因為遲到的事情,今天被店長數落兩句。不過好在由于下雨,店里沒什么客人,倒也沒太大影響。
“晚上…也許可以試試新卡帶。”江渚對生活中的一切大多提不起興趣,不是因為畏懼和自卑。而是一種厭惡與自負…
扭曲、丑陋的人在社會上比比皆是。善人得不到好報,惡行卻總得以庇護,這樣的社會已經徹底被污染了,就像前些天那群圍著跳樓女孩拍照的家伙一樣。
為什么這些家伙還能生活得如魚得水?不…應該說為什么還會活著?
他們,明明去死就好了。
一邊抱著善心行善事,一邊懷揣著毀滅世界的沖動與念頭,江渚便如同一桶尚未引爆的炸藥,將這兩份難以調和的矛盾全部壓在心底。
與其控制不住當真做出些異常舉動,就像小時候的那次事件一樣…還不如憋在心里,不和任何人有過多的交際與接觸。
最危險的人就是自己!如果不看管好的話,世界一定會毀滅的。
抱著這種中二想法的江渚,倒是完全沒有任何自己是中二病的錯覺。他不斷踩著水坑,不知不覺周圍的雨聲又大了起來。
“嗯…好像是說臺風快來了。”江渚深吸口氣,清冷的涼意便從喉嚨一路滑進肺里,頓時讓他恢復了不少精神。
眼前的街道上并沒有行人,就連路旁的小店也都大多關了門。即便還沒完全入夜,可在這種陰雨天氣下,光線已經暗了許多。
“嗯?”江渚站在水坑里,出神地望著前方不遠處的斑馬線。模糊氤氳的水汽中,一位身穿紅色雨衣的八九歲女孩,正站在路口等待紅燈結束。
灰暗的城市里,這抹紅色格外顯眼…江渚踩著潮濕的地面,緩緩走到小女孩身側,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部的手表。
只是等待了許久,路對面的紅燈仍舊沒有變綠的跡象。耳邊不時有雨滴拍打傘面的聲音響起,江渚不禁轉頭看了看這個和自己一同等待紅燈的小女孩。
黑色的發絲隱約從雨衣帽子里露出,女孩雙手縮在雨披里,白凈的腿上尚且能看到些許泥點,看上去臟兮兮的。
而最令江渚感到奇怪的,則是女孩并沒有穿鞋。而是光著腳踩在水泥路面上,腳趾混著泥水似乎微微發紅。
“喂!”
只是還未等江渚有些反應,紅雨衣的女孩便邁出步子踩上了斑馬線,她似乎沒有估計現在還處于紅燈階段,啪嗒嗒踩著水花往路對面跑去。
一股不妙的預感在江渚心底泛起,果然幾乎在女孩跑出去的同時,一輛載滿重貨的大卡車忽然打開了遠光燈,飛快地從街道另一頭駛來。
“小心!”江渚丟下手中的傘,緊跟著沖出了街道,心下已經來不及細想大卡車是怎么突然駛出的,畢竟無論怎么看,那速度在城市里都屬于超速違規的范疇。
紅衣服的小女孩不知是因為聽到江渚的提醒,還是瞥見側邊的光亮,她放緩了腳步轉頭,愣愣地向卡車的方向看去。
沒有人注意到,紅衣服的女孩踩在連帽下的嘴角,漸漸露出一抹笑意。
來吧!來救我吧…再往前一步,救下我!契約就可以訂立了!
艾莉婭默默站在道路中央,就好像被眼前的大卡車嚇傻了似得,完全沒有挪動一步。江渚卻在伸手準備抓住紅雨衣前,突然站定了腳步。
會死。如果去救小女孩,自己一定來不及躲開。無論什么時候,保全自己的性命都是第一位的。
“什?”艾莉婭這下是真的愣住了,疾馳的卡車呼嘯而過,將紅雨衣瘦小的身軀生生撞飛,在路面上顛簸了數下后,又被貨車輪子正面碾過。
血液飄灑在鮮紅的雨衣中,在女孩被頂飛的瞬間脫落,糊在卡車的擋風玻璃前,一路迎著雨水消失在了街區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