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夜色在盧安斯特的幾聲晚鐘聲里漸漸落下,城門外的吊橋與鎖鏈被守門士兵們用力拽起,隨著守衛們的號子與不時傳來的犬吠聲交替響起,克里斯也終于雙手撐在膝蓋上,長舒了口氣。
遠看并不算太遠的小城,他和菲妮克絲卻是走了許久還未見靠近,為了不繼續在城外露營,克里斯甚至以三個猜謎游戲的代價,換來了風精靈附體的狀態加持,一路扛著菲妮克絲沖到小城外的居民區。
但顯然他們還是慢了一步,城區的大門已經被關閉了。
“唔…你還好嗎?菲妮克絲。”克里斯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看著一旁干咳起來的小魔導師。后者低著頭用力搖了搖,只要不是往天上飛,女孩倒也不會感覺有太強的不適感。
盧安斯特與克里斯曾見過的布爾加特城不同,沒有外面那堆積成山的環形糞便,城區之間的界限劃分也相對較為模糊。
除了中心城區有城墻圍繞,大多數居民的住所其實是在城墻以外的,而這些新擴展的城區,也如攤大餅似得野蠻生長,最外層也并沒有所謂的城防設施。
但熱心的領主還是沒有忘記他那些貧窮的子民,即便是這些城外的棚戶區,也被安排了衛兵與巡夜人。
就在剛剛,克里斯還被那名壯實的治安官索取了一人三枚銅幣的賄賂。
“哼,沒出息!那種弱小的地痞,都能從你身上勒索到東西,太丟人了。”江渚在心底毫不掩飾地鄙夷著克里斯的行徑。
在主人格看來,那種程度的家伙,一根指頭就可以徹底抹去他的存在。居然還敢勒索到自己頭上,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們剛來這里,還是低調些好,不是有句話叫入鄉隨俗嗎。”克里斯笑了笑,他并沒有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愛好,也不像主人格這般睚眥必報。
他甚至都不怎么在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必要在入門費上耽誤過多心神。
“怎,怎么辦?這里,應該也有旅館吧?”菲妮克絲撐起法杖,踮著腳往周圍的棚戶區望去。城外由于大多是居民們自發修建的房屋,并沒有什么嚴整的規劃,導致烏泱泱一片連道路都沒有直的。
“或許吧…像我們這樣趕不及進城的人估計也有不少。”克里斯說話間,忽得轉過頭,右眼化作一片慘白,面無表情的掃視著不遠處棚戶區里的陰影。
簌簌的聲響在微風里漸漸躲藏,泥濘且多有雜物的路面蜿蜒鉆入小巷,似乎一眼望不出深淺。但克里斯卻依舊鎖定那堆破爛箱子與木墩后面。
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你在這兒等我,不要亂跑。”克里斯和不明就里的菲妮克絲交代了一句,便俯身疾馳三兩下落在了巷口,盤桓了片刻后當即向深處追去。
“誒?”菲妮克絲抱著比自己還高的法杖,縮在原地,警覺地望著周圍的動靜。什么情況?有什么東西在嗎?克里斯那副突然認真的神情讓小魔法師也跟著緊張起來了。
直到此時,菲妮克絲才發覺有些不對。眼下是剛剛入夜,城外的棚戶區就算冷清也不至于一個人也沒有。
她看著空蕩蕩的扭曲小路,家畜糞便和污泥的味道沿著小魔導師的袖口向上飄起,氤氳在周圍久久不散。
克里斯開啟魔眼視角后,幾乎能看穿大多數幻術和隱形。周圍的光線盡管很暗,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視野,即便并未變身狼人,克里斯已經憑借敏銳的感知和矯健的身手,在雜亂擁擠的巷子里快速穿行。
霧氣狀的東西…幾乎能完全融入黑暗,且速度極快可以鉆入各種縫隙。這是克里斯在緊咬那神秘物體不放時,粗略觀察到的結果。
一連打翻了數個籮筐,克里斯反手召出那柄木質長劍,微綠的光暈一閃,便將那些自陰影中拋出的雜物斬作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