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全是如此啦…我以前被一位路過的冒險者救過命,倒不覺得有什么不好的。”瓦爾特坐在一旁,伸手輕輕挑了幾下燈芯,腦海中似乎想起了那位有著橙金色長辮的冒險者,“再說了,鄰居們本來也不太愿意和我們接觸,偶爾有冒險者路過,能幫我都會幫。”
“多謝了…”克里斯點點頭,瓦爾特所說的內容基本符合他的猜想,或許是離開人類王國有些久了,克里斯現在看著這些人族總覺得有些陌生。“您之前說的,有關惡魔的事情可以詳細和我說說嗎?”
縱使克里斯幾乎能夠斷定,這游蕩在棚戶區陰影里的惡魔絕對不可能是賣花女,但他還是不想放過任何線索。更何況,自己還沒有追到那極善逃跑和躲藏的陰影怪物,放任其繼續游蕩,說不定還會襲擊其他人。
“啊…確實有惡魔!”瓦爾特看了看油燈的燈芯,微弱跳動的火苗將他與克里斯的影子投在了發霉的墻壁上,看上去有些恍惚,“自從半個月前,這附近總有人失蹤。”
“失蹤?”
“對,就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起初親戚朋友不見了的人還會到處去找,可后來連他們也一個個都不見了。”瓦爾特臉上滿是愁容,“雖然城外的棚戶區里少幾個人,對于領主和教會來說不是什么大事兒,但隨著失蹤的人越來越多,還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因為有人在街上發現了一些像是灰燼的粉末,所以牧師們才會稱這里有惡魔出沒。”
“灰燼嗎?”克里斯想起了自己曾見過的那些死去的惡魔仆從,的確會化作灰燼,看來這件事的確有可能和惡魔有關,莫非是那種有三對白色翅膀的恐怖惡魔,襲擊了那處修道院?跟隨它而來的惡魔仆從,就在棚戶區里捕食人類?
“誒…是啊。教會的人就告誡大家,晚上千萬不要出門,因為惡魔喜歡在夜里行動,后來果然失蹤事件就沒那么頻繁了…”
瓦爾特正說話間,卻看見布蘭琪抱著一個小箱子從臥室里走出,似乎準備出門。瓦爾特當即喊住了女兒,詢問她這么晚了還要去哪里。
“我,我去雞棚,菲洛好像受傷了。”布蘭琪靠在門邊,小聲地回答道。
“好吧,你總是這樣…不能出院子,記住了嗎?”瓦爾特嘆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嚴肅一些,很是鄭重地叮囑女兒。
“嗯!”布蘭琪笑了下,開心地拉開了木門,耳邊還能聽見瓦爾特與那位冒險者說話的聲音。但女孩卻提著小箱子,悄悄走到了雞棚附近,向里面探了探頭。
母雞們還在咕咕地叫著,布蘭琪卻并沒有去管它們,而是小跑著來到了先前那處角落,再次伸手觸碰了下那片模糊的陰影。
同樣的景象再次浮現在女孩面前,只是有了第一次的經歷,這回她只是屏住了呼吸,沒有再因為驚嚇而摔倒。
“醒醒,你,你還活著嗎?”布蘭琪的聲音里滿是擔憂和怯懦。在通體雪白的女孩面前,一名浸泡在黑色陰影中的男子正躺在雞棚的角落。
他穿著一件純黑的斗篷,身體到處都是燒傷。焦黑的部位模糊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皮肉,哪里是衣物。但詭異的是,在這些傷口的位置,都能看見細小且模糊的陰影在氤氳,似乎他整個人都在漸漸模糊溶解。
“唔…”布蘭琪匆忙打開箱子,里面是一些干凈的麻布和一罐清水與黑麥面包。她小心地沾了些水,用麻布輕輕擦著男子傷口,燒傷的話用冷水剛好。
雖然布蘭琪缺乏醫療知識,但她還是知道傷口有必要保持干凈,她用剩下的布將男子燒傷嚴重的位置包住,這才松了口氣。女孩只給小動物處理過傷勢,又何曾見過這般嚴重的燒傷,很多地方她根本不敢去碰。
要告訴父親嗎?
布蘭琪簡單替男子處理了下,但還是不太放心。如果放他在這里,肯定會死的吧…還是得找正規的醫師才行。正當布蘭琪站起身,準備回屋告訴父親時,那受傷的男子卻忽然顫動了下身子,茫然的目光透過斗篷兜帽向布蘭琪看去。
慘白的少女與陰影中的男人…就這么對視了數秒,而后那男子身體猛然閃過一絲電光,他似乎因為疼痛而痙攣了幾下,那些如霧氣般的陰影幾乎全都鉆入了他體內,瞬間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