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人偶記錄的信息中,這斷指似乎并沒有被人發現。而烏爾班含冤入獄卻撿到了這件圣物,冥冥中這莫非也是命運?
克里斯仍對此秉持著懷疑態度…可有一點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沒有因為憐憫來救烏爾班,而是選擇和江渚一樣作壁上觀。那恐怕任憑他怎么尋找,也不可能發現斷指已經被烏爾班撿走了。
善意…會換來善果嗎?
……
“愿天父永遠保佑你…”
在烏爾班的一句祝福中,克里斯迅速帶著菲妮克絲撤離了地牢。之前布置轉移陣法前,江渚曾賣了一顆魔晶買來許多工具與雜物,那種短距離的小顆轉移水晶也儲備了不少。
克里斯用起這些東西來可沒有一點心疼。畢竟比起原路殺出去,還是使用轉移水晶更為安全、方便。但這也讓克里斯再次吐槽起來,艾爾薇婭帶來的騎士團,實在是太過劃水了。
不禁防范松懈,也沒布置任何防御魔法…如果不是那位長耳朵的審判官本身擁有魔導師的實力,恐怕早就被裁判所給趕走了吧。
“克里斯,我們去哪里?”剛出教區內城,菲妮克絲便輕輕整理了下被吹亂的頭發和兜帽,跟在克里斯身后小聲詢問著。
“找間旅館吧,明天烏爾班的公開庭審就要開場了,主人格應該也會去看。”克里斯忽然扶著額頭,感到一陣疲憊,他這才想起來,這具身體被他和江渚連軸使用,休息的時間實在是有些不夠。
果然還是得好好睡一覺,才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都清理干凈啊!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你要是還想為光明神奉獻,就好好活著。”
“唉…克里斯先生,您沒有身處教會之中,是不會明白這其中的復雜的。”烏爾班面色浮現出一絲感動,連稱呼都換上了敬語。能在所有人都構陷污蔑他的境遇下,遇到愿意相信自己的人,主教也不免感到欣慰。“如果我和你一樣是個閑散信徒,自然可以全身心奉獻給偉大的天父。”
“可惜我并不是…如果我逃走了,坐實的罪名就會牽連到教宗陛下。”烏爾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雙手緊緊抓著欄桿,“他們是想顛覆整個教會,呵…可笑,只是為了那些世俗的權利。”
“我理解您的苦衷,但還是希望您跟我一起離開。”克里斯并不太懂這些政治斗爭,他只知道活下去才有各種可能,“畢竟…光明神也不希望看到自己虔誠的信徒被人構陷冤死吧。”
“這是必要的犧牲。”烏爾班昂起臉,堅定中又有著些許不甘,“我曾帶隊參與過圍剿魔神的戰役,那是真正的魔神。”
“為了消滅世間之惡,犧牲幾千名民眾是非常值得的,可惜那位勇者并不這么想。”烏爾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似乎對于查理也并沒有太多怨恨,“那這必要的犧牲品,又為什么不能是我烏爾班呢?我相信天父在上看著一切,所有的善惡都將被澄清審判。”
克里斯看著這名虔誠的信徒,終于還是放棄了勸說。烏爾班已經有了以死明志的覺悟,只是這樣值得嗎?神究竟教導這個中年人什么,才讓他如此死心塌地,甘愿放棄自己最寶貴的生命來維護教會的穩定?
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真的沒有被夸大嗎?在神明的虔信與忠誠下,人性本身的意義與存在都被泯滅壓制了。但…或許這就是這片大陸的現狀與共識吧。
只有在徹底敬畏神明的偉力后,人性的光輝才能從夾縫中熠熠生輝。
“我明白了,我尊重您的選擇。”克里斯在短暫的思考后,還是默默點頭,他并不想糟蹋這樣一位殉道者的決心,即便克里斯認為這樣根本不值得。
烏爾班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閉上眼默默做了次祈禱,這才從衣袖里摸出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件。“克里斯先生愿意相信我,甚至來到這兒,我烏爾班自然相信您是和我同樣虔誠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