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關于佳佳的事兒,我正在自查,最多一個月,肯定會給你和省委一個交代。”
“自查?”沙瑞金似笑非笑,“李佳佳可是你女兒呀,家里的事,還需要查很久嗎?”
一句話,又戳到了李達康心房。
良久后,只能選擇坦白。
“沙書記,實不相瞞,這些年我和佳佳的見面次數,都不超過十次。”
“具體的說,我是個不合格的父親。”
“佳佳小的時候,我忙于工作,無法陪伴她左右,都是歐陽在照顧她。”
“后來,佳佳大了,選擇了出國,我更沒時間去探望她。”
“她在美利堅這幾年,我們父女之間的通話次數,都能數得過來。”
“再后來,歐陽伏法,佳佳把她媽媽坐牢的原因,全部歸咎到我身上。”
“如今,我和她之間,想好好談一談,都是一種奢侈。”
“是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我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李達康低頭呢喃。
沙瑞金收起笑容,緩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膀。
“達康書記,工作重要,家庭同樣重要,你是京州的市委書記,同樣也是女兒的父親。”
“其實,今天田國富找過我,建議把光明峰二期的總指揮權,交給市長‘劉乘風’,不過我沒同意。”
“達康書記,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嗎?”
沙瑞金一語雙關,既暗示了李達康的處境,又把田國富推上臺面。
李達康如今的處境并不好。
首先,李佳佳的回國,直接將他練就多年的政治鎧甲,生生撕出了一條口子。
別小瞧這條口子,只要有心人不停做文章,這條口子隨時會斷送李達康的政治生涯。
第二,田國富在發力。
沙瑞金剛剛的話,就差明說,田國富要對李達康動刀子。
李達康也明白這一點。
但他沒辦法。
如果接下來的任務,他做不好,市長劉乘風很可能將他取而代之。
莫名的,對田國富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真想和他單挑,撕爛他的臭嘴。
“沙書記,你放心,我明白自已在做什么,也能處理好工作和家庭的關系。”
“絕不辜負省委和你的期望。”
李達康第二次表忠心。
除了表忠心,他沒有任何辦法,至少……他現在的局面很被動。
“我信你,但不是所有人都信你。”沙瑞金意味深長,繼續開口,“田書記也好,秦省長也罷,大家都在關注著新科技城市的建設,以及光明峰二期的項目,真出了事,沒人能保住你,好自為之。”
“明白,謝謝沙書記提醒。”
李達康汗流浹背。
沙瑞金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等李達康走出辦公室,帶上門的瞬間,沙瑞金緩緩笑了。
何為官場馭人之術?
盯著上面,控制著
上面有任何風吹草動,沙瑞金都得第一時間知曉,并作出相對應的調整。
他需要一種平衡。
目前來看,秦家浜兵強馬壯,秦毅又深得鐘正國信任,再加上田國富不停攪渾水。
這個時候,沙瑞金弄出一條鯰魚。
誰是鯰魚?
自然是李達康。
若李達康夠牛逼,能壓制住田國富等人,那是最好。
若壓制不住,他也能分擔火力,讓沙瑞金松口氣,撐到任期結局。
還有一年時間。
只要任期一結束,他又沒大問題,屆時鐘正國是否同意,他都有機會再進一步。
“李達康,千萬要撐住啊……”
沙瑞金小聲自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