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戟刃劃破熾熱的空氣,發出刺耳的銳嘯。
首當其沖的便是一名遼東驍將,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那道匹練般的寒光從何而來,只覺得頸項一涼,眼前視角驟然旋轉拔高,看到自己無頭的軀體仍在狂呼著向前沖鋒。
“噗——”
巨大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翻滾著落入塵埃。
溫熱血雨噴濺,潑了旁邊另一名遼東騎兵滿頭滿臉,那人驚恐地睜大眼嘶吼起來,卻被隨后而來的第二戟順勢劈開肩膀至胸膛,慘叫聲戛然而止。
張遼的身影如一道在血肉屠場中劃出的銀色死亡弧線。
一人一刀,撞入那片最密集的黑甲潮水中。
沉重的月牙刀在張遼手中輕若無物,或刺或掃或啄,每一次揮動都帶著筋骨碎裂的沉悶聲響和撕開血肉的裂帛之音。
試圖圍攏的近身敵騎,紛紛被那詭異的戟法精準挑翻或劈開甲胄,人馬血染赤泥。
“擋住他!矛陣!矛陣合圍!”
遠處隱約傳來公孫度麾下軍尉嘶啞的吼叫,帶著慌亂。
更多的遼東兵涌來,試圖用數重矛尖攢刺困死這名銀甲煞神。
就在此時!
西南方向的天空突然開始微微震動。
初時被淹沒在戰場巨大聲浪下,如同天際邊醞釀的一聲微弱喘息。
但這喘息,卻以一種令人牙酸的速度急速膨脹,最終化作一片沉渾、宏大、帶著無匹重量感的轟響,低沉而暴烈地滾過天際!
這并非戰場上兵戈的嘈雜,是更為凝聚、更為統一,如同沉重鐵石摩擦滾動碾壓一切的……千軍萬馬的奔騰!
這沉悶的巨響自遠方的地平線邊緣隱隱傳來,壓過了眼前金鐵交鳴、人喊馬嘶的喧囂,如同一記重錘,沉甸甸地敲打在每一個聽覺尚存的人的心頭上。
戰場的中心,被圍攻的涼州軍殘陣,無論正在揮戟沖殺的張遼,還是瀕臨崩潰的兵卒,動作都似有瞬間的凝滯。
有人艱難喘息著抬起頭顱,茫然地看向那片巨響傳來的、被血腥和塵土遮蔽的昏暗天際,滿是血污的臉上透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那眼神像即將溺斃之人望見了遙遠的陸地幻影。
西南地平線上,一道熾烈的金光刺破了彌漫的煙塵!那絕非日暮的夕暉,而是在飛馳中整齊跳躍、折射著驕陽怒焰的重甲鐵流!一面巨大的玄底軍旗迎風獵獵作響,上面赫然一個斗大的金絲“陳”字!
援軍!援軍!
金甲鐵騎所至,如同燒紅的利刃切開凝固的牛油。
正在沖鋒或圍攻涼州殘陣的幽州、遼東兵卒猝不及防!
第一波鐵騎如同颶風般從他們的側翼猛地卷過!
巨大的騎槊借著戰馬奔騰之勢,像捅破窗戶紙一樣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猝不及防的幽州軍矛陣側翼。
披著玄甲的幽州兵成片地倒下,沉重的馬蹄如同密集的巨錘狠狠擂擊著大地,也無情地踏過倒地的軀體,骨骼碎裂的脆響令人頭皮發麻。
鐵蹄奔涌,戰馬嘶鳴,人聲如沸湯翻滾。
這致命的沖擊終于讓遠處高坡上觀望的兩個身影悚然驚覺!
“那是?!”劉虞的失聲驚呼中摻雜著前所未有的尖銳和惶惑,手指顫抖指向那柄撕裂防線的金色“陳”字大纛,蒼白的鬢角被汗水濕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