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
一道刺耳的裂帛聲響起!
刀刃入肉的悶響卻如鈍錘砸進朽木。
血光潑灑,仿佛在灼熱的空氣中驟然潑開一片黏稠腥甜的赤墨,瞬間染紅了周圍數尺內親衛們驚駭欲絕的面孔。
只見一顆表情凝固在暴戾與驚恐之間,猶帶錯愕的頭顱高高飛起。
與此同時,下方一具頂盔貫甲的無頭軀體,在慣性驅使下依舊挺著長刀向前策馬猛沖,頸腔中噴涌的血如同怒放。
張遼的沖鋒速度甚至沒有被方才的斬將之舉延緩分毫!
他手中的月牙刀沾滿了紅白相融的粘稠之物,滴落著溫熱的液體。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具仍在抽搐狂奔的無頭尸身,目光如鐵鑄般直釘在遠方已開始劇烈搖晃的玄黑狼頭大纛上!
“將軍無敵!”
“跟上啊!”
后方涼州殘陣處。
不知何人用盡肺腑之力發出一聲嘶啞的狂吼,那聲音帶著血沫,卻炸開了瀕死者心中積壓的死志,也點燃了絕處逢生的狂焰!
所有能勉強站起、尚能握刀的涼州士兵,無論是臂膀帶傷,還是拖著滲血的殘腿,在目睹主將殺入敵陣中心如入無人之境后,如同注入了一股滾燙的鐵流,咆哮著緊隨那道銀電般的身影向內沖鋒!
十層……二十層……幽州和遼東的士兵們在主帥纛旗出現危機的倉皇調動下層層疊疊圍攏過來。
但張遼所化的那道奔涌銀電,與身后所激發起的瘋狂反擊怒潮,如同神兵鑿開了厚重的巖層!
月牙戟在他手中化作游走的活物,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斷裂的兵器與飛濺的血肉殘骸。每一步突進,都會留下不斷擴大的血腥缺口,殘肢斷臂與垂死者翻滾哀鳴。
近了!更近了!
那桿玄黑狼頭大纛終于近在咫尺!大纛之下,幾名驚駭失色的遼東裨將正亡命地嘶吼著試圖調集周圍的親兵組成最后的盾墻。
“給我開——!”
一聲怒喝如同怒雷炸響在公孫度本陣核心。
張遼已驅馬踏過紛亂的尸骸堆壘成的小丘。
人與馬均濺滿濃稠鮮血,宛若自血海中爬出的修羅!
銀亮的月牙刀劃破滯重的空氣。
銳利的尖嘯聲撕裂了所有試圖阻擋它的恐懼目光。
那柄凝聚全身力量的大刀,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進了倉促豎起的最后一面圓盾之上!
喀嚓!!
精鐵打造的圓盾應聲如同朽木般爆裂!后面緊握盾牌的兵卒慘叫著被巨大的沖擊力撞得向后飛跌,連帶著撞倒了身后的數名親兵!
這短暫出現的空隙已經足夠!
大刀帶著一往無前、摧毀一切的意志,如飛虹貫日,精準無比地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狠狠斬向支撐那面巨纛的堅韌旗桿!
刺啦!
堅韌的旗桿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應聲而斷!
那面象征公孫度權威、統帥遼東數萬大軍意志的巨大玄黑狼頭纛旗,如同被抽去了脊骨。
帶著呼嘯的風聲沉重地、緩慢地、無比屈辱地向下歪倒、墜落!
玄黑狼頭大旗崩塌的瞬間,如同一個龐大而堅韌的靈魂,驟然被抽去了賴以維系的主軸。
時間在這片血腥廝殺的土地上仿佛凝固了一息,喧囂沸騰的戰場聲浪也詭異地矮下去三分。
無數張原本因為狂怒、猙獰或疲憊而扭曲的臉龐,在那面代表著主將威嚴與軍令中心的旗幟傾覆墜落之時,瞬間被另一種情緒所覆蓋——空洞。
幽州軍另一面。
就在劉虞震驚公孫度的大旗被砍倒的瞬間。
在起身后,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奔襲的潮水一般朝著幽州軍后方來襲。
“是麴義,是麴義!”
劉虞身旁的魏攸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