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板楯蠻虎頭部的所有族人便全都集合了起來。
大概一百多人左右的樣子。
一群人排成一排,挨個從篝火堆旁邊從段羽的手上領了一份雪鹽還有白糖。
當輪到虎子還有阿貍的時候。
段羽抬頭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虎子。
“你叫虎子?”段羽看著虎子問道。
有些不好意思的虎子伸手撓了撓后腦,然后憨笑的點了點頭。
“你讓本王想起了曾經的一個兄弟,你們很像,都很勇敢,敢為自己的兄弟拼命。”
說著段羽抽出了腰間的匕首,然后親手在面前的烤羊上割下了一條羊腿,遞給了虎子。
虎子一愣,直接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段羽。
“是貴人賜給你的,還不趕緊拿著。”
一旁的虎頭酋長開口沖著虎子說道:“還不趕緊謝謝貴人。”
這才反應過來的虎子雙手接過了段羽遞過來的羊腿,然后連忙躬身沖著段羽致謝。
“有肉怎么能沒有酒,又有肉,又有酒當然要大家一起喝。”
在林中沉寂了十幾天的段羽也難得高興。
于是沖著一旁的龐德說道:“去取酒來,把肉干也拿來。”
壓抑的氣氛在段羽的這句話落下之后,瞬間一掃全無。
站在一旁的虎頭酋長也擦去了額頭上的冷汗。
這巴郡深山當中的少數民族不光戰斗悍勇,同樣能歌善舞。
深山內,夜色如墨,唯有部落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板楯蠻族人粗獷的面容。
火焰噼啪作響,火星飛濺,照亮了四周懸掛的獸骨與木盾。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焦香、烈酒的辛辣,以及山野草木的苦澀氣息。
段羽坐在主位上。
身后是站立著的龐德還有郝昭兩人。
其余的迅猛狼騎已經在樹林之中休息了。
除了兩百黑色迅猛狼騎作為段羽的親衛還保持著警戒。
虎頭部的酋長坐在篝火北側的石座上,身披一張完整的虎皮,頭戴骨飾,手持青銅酒樽。
他的身旁,幾名壯年戰士正用石刀分割白天獵獲的野豬,油脂滴入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鼓聲驟響!
三名赤膊的戰士手持木盾與短矛,踏著沉重的步伐踏入火圈。
他們的動作剛猛有力,時而如猛虎撲食,時而似惡狼環伺,木盾撞擊的悶響與腳步的震動交織,仿佛戰場上的廝殺再現。
這便是“巴渝舞”——板楯蠻世代相傳的戰舞,既是祭祀,也是演武。
“嗬——哈!”
舞者突然齊聲暴喝,矛尖直指夜空,盾牌重重頓地。
圍觀的族人隨之吶喊,少年們模仿著動作,揮舞木棍,眼中閃爍著對勇武的渴望。
舞畢,一名白發巫覡緩步上前,手持虎骨杖,嗓音沙啞如裂帛:
“廩君射鹽陽兮,白虎為魂——”
“土船浮江水兮,巴人永存——”
這是《廩君歌》,傳唱板楯蠻始祖廩君率領族人乘土船、射殺鹽陽女神的史詩。
巫覡每唱一句,族人便以盾擊地應和,節奏如雷,震得火堆火星四濺。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女人們手持竹筒,敲擊出急促的節奏,少女們赤足踏入火圈,跳起“踏歌”——她們的步伐輕盈卻暗含力道,手腕與腳踝系著銅鈴,隨舞姿叮當作響。
喝的有些醉醺醺的虎子突然躍起,奪過同伴阿良的木盾,即興表演“搏虎舞”。
他模仿白日虎子殺狼的動作,翻滾騰挪,引得眾人哄笑叫好。
篝火漸弱,東方已現魚肚白。幾名老者伏在酒壇旁酣睡,少年們仍不知疲倦地比試角力。
虎子倚著樹干,望著天際泛起的微光,耳邊回蕩著巫覡最后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