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坐在輪椅上,安靜地在看電視。
電視上在播的,正好是與他有關的報道——
【瞞不住了!知名集團總裁父子突遇車禍,肇事司機當場死亡!股價單日跌幅創歷史記錄!】
視頻自動播放,營銷號的聲音回響在室內——
“據悉,兩個月前,乾永集團總裁沈騫及集團副總裁沈榆在京市郊區遭遇車禍,總裁沈騫昏迷不醒,其子沈榆雙腿受損嚴重,無法行走。
有知情人士透露,目前乾永集團內部已召開董事會,宣布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但董事長沈繼中年事已高,恐難以取得市場信任。
消息瞞了兩個月,一經傳出,造成市場恐慌,乾永集團股票截至目前已經跌停,預計市值蒸發數十億,預計將持續走低.....乾永集團這艘大船未來究竟能由誰掌舵?
若沈家父子長期無法繼任,董事會將會推出未來總裁人選。
目前,外界討論最有可能接任沈騫總裁職位的人選有以下三位高管。
首位便是現任乾永集團首席運營官鄭炎,鄭炎在集團任職超十五年,且是集團總裁沈騫的妻弟,集團副總裁沈榆的舅舅......”
謝宴州原先只是站在沈榆身邊,靜靜陪他看,但看到這段,他直接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電視畫面變成一片漆黑。
氣氛沉了下來,如同陷入濃稠的沼澤,連呼吸都困難。
“你不用安慰我。”沈榆先開了口,聲音嘶啞,“我早就有察覺,也做了心理準備。”
沈榆垂著眼,語氣很平靜,但搭在腿上的手控制不住在微微顫抖。
即使根據身邊醫生護士的態度,料想過最壞的結果,但真的證實的這一刻,沈榆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已坦然接受。
鄭家父子的話撕開了沈榆最后一層希望。
他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沒有辦法跟自已說未來一切都會好。
世事無常,世界總如此現實且殘忍。
更殘忍的是。
謝宴州也知道了。
過去的那么多年,沈榆在謝宴州面前一直是光鮮亮麗的模樣。
即使他出事住進醫院,謝宴州對他的態度也是平等的。
但如果他的腿再也不會好,他再也不會站起來,他和謝宴州,就再也不可能在同等的高度了。
沈榆甚至不想抬頭。
他不想仰望謝宴州。
不想......他們中間這么遙遠。
好似被海浪卷席,心口涌上一陣陣窒息感,沈榆臉色發白,難以呼吸,甚至想要嘔吐。
他想讓謝宴州離開。
不要再來看他。
不要看見這樣的他。
可是嘴巴像是被黏住了,無論如何也張不開。
沈榆的手抖得更厲害。
忽然地,手被一雙帶傷的手握住。
溫熱的體溫包裹了他。
沈榆猝然抬眼,卻見謝宴州蹲下身,和他處在一個高度,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沈榆。”
謝宴州喊他的名字,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卻又不一樣。
青年看著他的眼睛,眸中是不加掩飾的溫柔繾綣。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講——
“我不會離開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