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去哪里?”男孩還沉浸在失去最后家人的痛苦里,看向齊衍的雙眼滿是迷茫。
齊衍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道:“去找弟弟妹妹,你走前不是讓他們遇到意外去東區找人,為何不去哪里找找,而是只看到一只鞋,就認定他們都已經死了呢?”
男孩急不可耐地從地上爬起,“哥哥說得對,他們,他們一定在東區,花花他們可機靈了,怎么可能這么簡單就死掉了!”
“哥哥,我們走吧,我知道路,我來帶路!”
男孩雖然還在和齊衍說話,但自已卻已經先一步上路,似乎每晚一步,他就會錯過不可挽回的時機。
不過,到底還是個孩子。
就算再著急,跑得再快,齊衍還是很快就追上,跟在他身邊。
……
野獸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爆炸聲,槍械掃射的突突聲,血肉崩壞的聲音,慘叫聲,喪尸的嘶吼聲,越過留查站高高的圍墻,像條找到溫暖居所的蜈蚣,鍥而不舍地鉆入男孩耳朵里。
男孩捂住耳朵。
可他又覺得留查站的晚上真的太安靜了。
狹窄的道路兩側,密集的集裝箱堆積在一起,每個門都緊緊關閉,只有偶爾微弱的呼嚕聲和夢魘下的慘叫,透過門縫漏出一點。
咚,咚,咚……
又好吵,男孩感受著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臟,不知是跑得太快,還是男孩第一次在深夜橫跨兩個區,越跳越快的心臟震得他耳鳴,他把耳朵捂得更緊了些,可無論如何都無法減輕心臟跳動的聲音。
如此激烈的聲音,蓋過那些高墻之外的任何聲音,卻反倒搞得男孩暈頭轉向,有些喘不上氣。
這時,一陣風吹過,卷動一片烏云把天上的血月徹底遮掩。
眼前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男孩依舊盯著前面的路,可眼前是模糊的,漆黑的,他只能按照自已的直覺,跑在腳下這條一遍又一遍熟悉到不用看就能準確跨出每一步的路。
明明周圍應該是一樣的黑,可男孩依舊覺得余光間一閃而過的地方,有一處比前路更漆黑暗巷。
恐懼正在快速蔓延,試圖把露出膽怯的男孩拖入其中。
“哥,哥。”
“嗯。”
“哥,哥哥,你在嗎?”
“嗯,在你旁邊。”
“哥,哥……”
“嗯,我在。”
大概是跑得太快,男孩說話有些喘,但還是一遍遍詢問齊衍的存在。
和齊衍有小藝輔助不同,男孩只能通過齊衍的聲音,來確認他的身邊還有能夠依靠之人。
齊衍平和的聲線有安撫人心的功效,長久的黑暗下,齊衍每一次回應都在安撫男孩的不安。
但就算如此,一直保持沉默的小藝開始提醒齊衍,【宿主,這小孩兒狀態不太好誒。】
【我知道。】
【宿主可以找點問題和他聊聊,不然情緒再緊繃下去,估計要直接昏厥了。】
【好。】
于是,男孩的下一次呼喚,得到的是齊衍的一個問題,“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嗎?”
男孩的聲音喘得越發厲害,但仔細聽起來,反倒能聽出一些特別的情緒,和之前單純因為恐懼叫齊衍的感覺很不一樣。
齊衍輕笑一聲,順著男孩的話調侃,“這里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嗎?”
“沒,沒,沒有,了。”
“那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我的,名字,很,普,普,通。”
“媽媽取的嗎?”
“嗯。”
“那你喜歡嗎?”
“喜,歡,喜歡!”
“既然喜歡,那就是好名字,而且一點也不普通,所以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平,平合,我,我叫,許,平合。”
“……”
腳步擦過沙石,發出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