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衍被這幅畫嚇了一跳。
這幅畫整體以暗紅色調為主,數十張臉用簡單的線條拼接交錯在一起,五官又以一種詭異扭曲的錯亂方式分配在臉上,正中間中心一張牙齒崎嶇的嘴,往外一點點環狀分布,似乎是……
齊衍走遠看了看,似乎是萬花筒。
手電光晃了晃,一路往下照在右下角的標簽上,這畫還真叫“萬花筒”。
齊衍嚴重懷疑這間展館特地設置在頂樓,還在門口增加“未成年禁止入內”,以及對心理承受能力不好之人的警示標語,甚至還在門口特地做了一個黑色的厚重簾子遮擋,就是因為安置在門口的這畫。
這幅畫正對大門放著,畫面沖擊力拉滿。
齊衍深吸一口氣,他沒什么藝術細胞,對這畫實在欣賞不來,匆匆瞥過底下的署名后,齊衍收回視線,拿著手電往里走,結果走了一圈,他又默默退回到門口。
他算是在這個展廳里長見識了,扭曲的人像畫和器官畫掛滿整個展廳,畫面和色調在漆黑一片的展廳里顯得越發詭異,齊衍一通逛下來,門口的畫似乎只算得上開胃菜。
【宿主,你怕這些畫?】
天不怕地不怕的宿主居然會有這種反應,小藝覺得很新奇。
【……沒有,只是覺得別扭。】
【誒,是這樣嗎?】
【……】
齊衍腳步一頓,手電打在門口那幅畫前的畫家介紹展示臺上,他剛才就發現這個展廳里的畫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畫出這些畫,又讓這個美術館單獨設立一個頂樓的空間來展出這些畫。
佘習,年月日出生,原名未知,或者應該說是保密,五歲天才畫家,爸爸是有名的企業家,但只是簡單一句話概括,媽媽是著名的人物肖像畫畫家……密密麻麻的小字,卻有很大一部分都在介紹這個小畫家的媽媽有何等成就。
墻上的這幅“萬花筒”是這個小畫家七歲的時候繪制,同樣也是整個展廳里最新的一幅畫。
【還真是天才誒,當然要是沒有他媽媽代筆的話……按照出生時間算,這人要是活著,現在也就十歲,年紀這么小的孩子畫出這些內容,到底是什么樣的心理呢?】
小藝在齊衍識海感慨。
小藝比齊衍一個打手電看畫的人要看得更仔細,而且他有關藝術的數據版塊也挺豐富的,這些畫的構圖看似扭曲雜亂,但都有一定的規律和邏輯,畫面獨特,極具個人風格,而作畫之人似乎對現實人物一種極度扭曲的認知。
按照介紹的年紀背景來看,小藝第一想法就是這種水平的畫,大抵有媽媽代畫的嫌疑,或者更不堪,他的媽媽如此有名的畫家,定然會有學生或者朋友……這種情況在小孩兒的家庭背景下,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小藝的這種猜想,其實只要有人看了有關這個畫師的介紹信息,幾乎都會在第一時間猜到這個。
但這反倒很奇怪不是嗎?
【你看里面那些畫的時間線嗎?】
齊衍突然這么說,小藝一愣,立馬按照齊衍的提示,把那些畫上標注的繪制時間按照一條時間軸連接在一起,從最早的一張五歲時候繪制的名為“器官”的畫到最新的“萬花筒”,小藝很快就發現齊衍讓他這么做的原因。
【這里每張畫的畫技都在進步誒,而且個人畫風似乎也是從六歲之后的畫才徹底定型,這些畫之前在展廳里面被刻意以一種很舒服的方式被打亂,要是按照瀏覽順序看,完全看不出來。】
把這些畫這么分布,又在展區進來的門口位置放一張最震撼人心的畫以及畫師的個人介紹,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在故意引導別人認為這些畫都不是這個佘習畫的一樣。】
小藝不解喃喃,【真奇怪,費勁在美術館的頂樓特地留出一塊區域專門展出這個佘習的畫,卻要給人造成畫并非他畫的錯覺,為什么?】
人類的思維果然很奇怪,總是能在任何方面都做出一些矛盾的事情。
【誰知道呢……】
【誒?!】這還是小藝第一次聽到齊衍在關于“人”的問題上一句話帶過的。
所以這種矛盾,是他這么聰明的宿主都讀不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