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身邊沒有娘家人,姑娘受氣挨欺負?”江連橫再次打斷道,“簡單吶,你們海家上上下下,總共多少人,全都跟咱走,等到了奉天,我給你們安排營生!”
“咱家人除了打圍、砍樹,就沒有別的能耐了……”
“賣呆兒總會吧?只要會賣呆兒,我就能給你們安排,每人每月三十塊大洋,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小青這孩子,脾氣不好,沒有姑娘家的樣子……”
“架不住我兄弟就好這口兒,國硯喜歡,我就喜歡,當然不是那種喜歡,我就那意思,還有啥要求,你盡管提!”
該說不說,江連橫為了趙國硯這門親事,已經把姿態降到了最低,不管海潮山有什么顧慮,他都能立刻給出解決辦法。
想來也是,一個出身偏遠山區的姑娘,家里還能有什么要求,令江家無法解決?
話說到這份兒上,倘若再有顧慮,那就不是顧慮了,恐怕只是單純沒看上江家。
小青芳齡十六七,歲數不算大,但同樣的年紀,沈家店不少姑娘都已經當媽了。
這年歲談婚論嫁,不能說晚,但也絕不算早。
海潮山狠狠抓了兩下頭皮,沉吟半晌兒,才說:“這事兒……我還得問問我家姑娘的意思。”
“小姑娘家的,她懂什么?”江連橫渾不在意地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敢不從?腿兒給她打折!”
海潮山面露難色。
恍惚間,仿佛一個牌桌上的賭棍,將全部家產都壓在了一局之上,喃喃卻道:“我就這一個姑娘,還是去問問她吧!”
江連橫應聲起身:“
那還等啥,這就走吧?”
海潮山嘆了口氣,走出房間,沖場上的木幫吩咐了幾句,旋即就領著眾人朝聯莊會走去。
一邊走,一邊聽見身后有人高聲打趣:
“海哥,姑爺上家吃飯吶,給人整點好東西,別老摳摳搜搜的!”
海潮山回頭罵了兩句,不多時,便帶著眾人返回了聯莊會。
穿過莊園大門,還不等進屋,海家的土房里便飄來一陣陣飯菜的香氣。
推門就是外屋地,小青正站在灶臺邊上,彎著腰,用炒勺扒拉鐵鍋里的熱菜,不時嘗嘗咸淡,身影在鍋氣中若隱若現。
灶臺旁,另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蹲坐在小板凳兒,扇風吹火。
趕上飯點兒來了,總得讓讓。
海潮山沖屋里嚷了一聲:“小青,多整倆菜,家里來且了。”
“誰呀?”小青全神貫注,頭也不抬一下。
海家老二說:“江老板來了!”
小青忽然一怔,接著撂下炒勺,連忙朝門口走來。
她穿過一片朦朧,來到門口,身上帶著濃重的煙火氣,雙眸明亮,一邊用圍裙擦著雙手,一邊沖門外四下張望。
很快,她的目光又漸漸黯淡下來,笑了笑,說:“噢,是江老板來了,正做飯呢,你們坐,我先回去看下火。”
說完,立馬轉身,快步走回灶臺。
姑娘的失落,只在不經意間,沒有言語,當爹的看見了,便知她的心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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