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社門外,又是一陣慵懶的哈欠聲。
兩個守夜的弟兄背靠門柱,正坐在匾額下的臺階上點頭打瞌睡。
街巷里仍舊狂風肆虐,不知撞翻了什么東西,又從遠處傳來一聲聲嚎啕嗚咽。
其中年輕那人突然驚醒,抻長了脖子,沿著街面左右掃視兩眼,隨后推了推身邊的同伴,悄聲問道:“喂,你聽見沒有?”
“嗯?”同伴勉強抬了下眼皮,咂咂嘴問,“聽見什么呀?”
“好像有動靜!”
“阿依西,估計是誰家的棚子被風刮倒了吧!”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唉,看什么呀!”
“我剛才真聽見動靜了!”年輕人起身走下臺階,站在街心,前后左右看了幾眼,“真的,好像有人來了!”
“西八,哪里有人?”同伴罵罵咧咧地跟過來,極不耐煩地質問道,“人呢,人在哪里?”
街面上空空蕩蕩,連說話都帶著回音,更別提有什么人影兒了。
倒是大風依然吹個不停,偶爾傳來“哐啷啷”的聲響。
循聲望去,那不過是幾家店鋪的招牌,正在風中搖晃罷了。
同伴略微有些不滿,當即埋怨道:“搞什么鬼,整天自己嚇自己,再這樣下去,江家還沒等過來,我們自己就先瘋了!”
年輕人有點尷尬。
實話實說,他剛才也是迷迷糊糊,并不確定自己聽見了什么,那似乎只是某種動物性的感覺而已。
可是,正在遲疑間,年輕人卻又突然皺起眉頭,指了指同伴身后,戰戰兢兢地問:“那……那是咱們的人嗎?”
同伴應聲轉頭,卻見不遠處,的確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朝這邊緩步走來。
高麗街設施落后,沒有路燈,一到入夜時分,整條街都顯得黑咕
隆咚、昏暗頹敗。
但憑借著朦朧的月光,倒也勉強能看出對方的穿著打扮——很像是青丘社的自家弟兄。
兩人稍稍有點困惑。
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對方搶先了一步。
“喂,你們聽見什么動靜了嗎?”
對方迎風問了一句,隨后很自然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沖兩人招了招手。
他們說的是高麗話,口音純正,流利自如,這幾乎立刻打消了兩人的疑慮。
年輕人頓時來了精神頭,側身對同伴說:“你看吧,我就說剛才好像有動靜,你還不相信!”
說著,便快步朝前方迎了過去。
同伴耷拉著臉,埋頭跟過去,嘴里卻仍舊固執地強辯道:“西八,每天晚上都有動靜,就是沒看見人在哪!”
行至半路,卻見對面那兩人忽地轉過身子,一邊朝向臨近的胡同走去,一邊罵罵咧咧地嘟囔道:“阿依西,還是老樣子,街口那邊我們已經搜過了,沒有人,他們就是在故意耍我們,你們這邊怎么樣?”
風很大,以至于說話的聲音有些失真。
年輕人緊趕著問:“喂,我們用不用回去告訴大哥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