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成還沒等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覺得喉頭一涼,鮮血頓時噴涌而出,瞪大了眼睛,猛咳兩聲,終于溺斃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李正西收起花名冊時,窗外的天色已然擦黑。
“我得趕緊回去一趟,你們把這里收拾收拾。”他走到房門口,冷冷地瞥了一眼宋律成的尸體,“等天黑以后,把他沉到沈水里。”
“知道了,三哥。”
癩子和石頭等人應了一聲,隨即分出幾人跟在西風身后,頂風推開房門,直奔城北江宅而去……
…………
“哐啷——”
蔣二爺隨手關上審訊室大門,扣緊鐵鎖,帶著兩個跟班款步走了進來。
棚頂上的電燈骯臟昏暗,屋內
正中擺著一張老虎凳,大旗桿子被五花大綁地坐在凳子上,垂耷著腦袋,奄奄一息,左手邊的臨時牢房里,則是大旗桿子的幾個徒弟,此刻也都是灰頭土臉,一副生死疲勞的神情。
聽見動靜,幾個徒弟連忙湊到柵欄前,面色蒼白且無助地朝門口張望。
大旗桿子似乎已經半死,一動不動,毫無察覺。
桌上擺著審訊用的紙筆,還有一顆已經腫脹發臭的人頭。
蔣二爺立馬捏起鼻子,擺了擺手,說:“拿走拿走,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們也不怕整出瘟疫來!”
兩個老柴皺眉嘆道:“二爺,沒辦法,這是審訊的流程呀,必須得拿出來讓他看一眼才行。”
蔣二爺罵罵咧咧地說:“不是已經看過了么,趕緊裝起來拿走,別擱這擺著膈應人。”
兩個老柴立馬照辦,騰出了地方,讓蔣二爺落座審問。
“齊茂春……咳咳,大旗桿子!”
接連叫了兩聲,大旗桿子毫無反應,蔣二爺只好沖手下努了努嘴:“去,把他給我整醒!”
“嘩啦——”
一盆涼水照頭澆下去,大旗桿子渾身打了個激靈,抬頭一見蔣二爺,張嘴就嚎:“二爺,我冤枉啊——”
“大膽刁民!”蔣二爺厲聲呵斥道,“我他媽還沒問你呢,你喊什么冤?”
“二爺,我真冤枉啊——”
“放肆,衙門是你喊冤的地方么,衙門是講理的地方!”
蔣二爺一邊擰開鋼筆,一邊罵罵咧咧地說:“還有啊,別他媽一口一個‘二爺’的,我跟你很熟么,這里是衙門口,要叫長官,聽明白沒有?”
大旗桿子頓時沒了精神,頹喪地點了點頭,不再吭聲。
蔣二爺執筆按紙,緊接著便問:“齊茂春,你可知罪啊?”
大旗桿子端出一副要死要活的神情,欲哭無淚道:“二爺……不不不,長官,我……我真沒罪呀!”
“你沒罪?”蔣二爺冷哼一聲,“你十六歲就蹲過大牢,是個慣偷慣犯,這些年都幾進宮了,還他媽觍臉說你沒罪?”
大旗桿子警醒過來,忙說:“哦,對對對,我是偷過東西,但高麗街那把火,真不是我放的啊!”
“呀嗬!這西塔高麗街昨夜大火,災情目前還在調查,連官府都還沒下定論呢,你倒在這一口咬定是縱火案了?”蔣二爺當即吩咐道,“快把他這話記下來,老小子自作聰明,無異于不打自招!”
兩個老柴筆鋒轉
動,刷刷點點,白紙黑字,便加深了齊茂春的作案嫌疑。
大旗桿子是個老江湖,他太熟悉這套路數了,知道所有反抗只是徒勞,情急之下,便開始念起了往日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