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原以為封鎖了租界的信息流入后,能讓這件丟臉之事止步于租界,卻不料在當晚上海滿城“開花”,無數的傳單在上海飄來飄去,令日本人對消息的封鎖成為了笑談。
這一份“薄禮”可把伊藤給干懵了。
消息在租界傳,他不在意,只要封鎖消息就行。
但消息在上海亂傳,這就麻煩了——他必須要被處置,不處置,很容易讓張世豪意識到危險,可要是一處置……
一旦處置他,另一顆雷就會爆發!
這顆雷就是上海的走私網。
之前姜思安調動伊藤機關的特務,處置了一批走私份子,以伊藤的名義放出了風聲,成功令伊藤收獲了一堆的“薄禮”而被拉攏。
但那些人拉攏的不是伊藤,而是伊藤這個伊藤機關的負責人。
而現在,一旦伊藤被處置,那就是失勢了——這張關聯萬千的走私網,這時候會做什么?
雪上加霜、火上澆油、落井下石、墻倒眾推!
關鍵是伊藤不可能做出凌厲的反擊,因為他一旦這么做,就意味著向張世豪明牌說:
諾,我一點事都沒有!
這自然會引起張世豪的警覺,一旦警覺,很容易聯想到他在秘密利用白大怡來做文章。
所以,伊藤就只能被“墻倒眾人推”。
這其實無所謂,一旦計劃得逞,一旦日軍在正面戰場上利用掌握的三戰區密電取得空前的大捷,他伊藤必然高調復出。
可是,過早的被走私網反噬,卻會打亂伊藤對付岡本平次的計劃——還沒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走私網的反噬,很大意義上來說就是單純的殺雞駭猴,當這個雞的分量足夠大的時候,他們也不可能孤注一擲的去殺之。
也就是說,伊藤為岡本平次準備的坑,會因為這件事被岡本平次僥幸的躲開。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響起。
“伊藤?”
岡本平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岡本君,有事?”
“麻煩大了。”
“我知道。”伊藤平靜道:“我們都小看對手了。”
姜思安的聲音有些暴躁:
“伊藤,現在別說這個——我現在就想知道應該怎么辦?”
“岡本君,抱歉,我無能為力。”
“混蛋!”姜思安憤怒道:“伊藤,你別給我裝蒜!我知道你有辦法!”
“對,我有辦法——只要我喊出去說這都是我的算計,我不會有任何麻煩,這幫混蛋也不會墻倒眾人推。”伊藤平靜道:“可是,如此一來,所有的犧牲都將付諸東流,岡本君,你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嗎?”
姜思安陷入了沉默,許久后,他澀聲道:
“我就不應該跟你合作。”
伊藤心說你是走狗屎運了,該死的張世豪是猜到了我想動走私網,故意曝出了我的“失職”,讓走私網反噬于我,若不是如此,待圖窮匕見,你到時候就沒資格跟我說話了!
“岡本君,你應該能應付過來的。”
姜思安寒聲道:“伊藤,我不會在同一個坑里面跌倒兩次。”
說罷,他掛斷了電話。
伊藤滿臉的遺憾,時機不對,他沒法跟岡本聯手,沒法將走私網逼上絕路,引不出他們背后的力量,否則岡本平次必然會成為他們泄憤的目標啊!
事實就如他所猜測的那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岡本會社遇到了各種麻煩,甚至派遣軍方面都派人來調查岡本平次。
可就在岡本平次搖搖欲墜的時候,海軍出手了,海軍親自出面將岡本平次帶走“視察”去了,來自海軍的舉動也讓派遣軍方面不得不偃旗息鼓,雖然岡本會社因此遭受了重大的損失,但也只是傷了元氣,并未傷及到根基。
而海軍的出手也讓岡本平次徹底脫離了這個旋渦。
盡管伊藤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但真當岡本平次無損的離開上海時,他還是非常的遺憾。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張世豪啊張世豪,你一石多鳥的算計我算是再一次領教到了!”
“下一次……下一次,你就沒這么好運了。”
“這一次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種種,下一次,我將一并還給你!”
伊藤目光幽幽的看著遠方。
他的心中有一團火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