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想要彌補損失,想要回口血,南下只能是唯一的選擇。”
張安平說的話,其實是日本北進派和南下派一直爭論的核心,北進需要面對蘇聯這個已經輸過一次的強大對手,在蘇德進入戰爭后,北進派占據了上風,但最后卻終究被叫停。
日本人敢賭,但既然是賭,總得研究下勝率,他們發現勝率極小后,北進、他們不敢賭了!
因為諾門罕之戰已經用事實告訴他們,勝率真的太小了。
剩下就兩條路:
要么將最后的家當梭哈中國,要么,南下!
梭哈中國,日本人卻不抱信心。
在武漢會戰后,日本人已經耗光了從明治維新開始積攢下來的家底,經濟也到了崩潰的邊緣,但因為占據了中國廣袤的領土,掠奪式的侵略下,算是勉強回血了,可中國戰場卻一直在給日本持續的放血,回血速度相比起持續的放血,根本做不到收支平衡。
如果日本人真想梭哈中國,那在武漢會戰之后,就該梭哈了。
可日本人沒有,兩年多的時間,一直維系著當前的侵略軍規模——中國人用堅決的抵抗已經告訴了他們,即便他們梭哈中國,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徹底的解決中國戰事。
而如果不能,那么,日本將徹底的崩潰。
北進不能賭、不敢賭,梭哈中國也沒希望,日本這一駕失控的戰車,在無法結束戰爭的情況下,唯一的路只有南下!
這一點,周佛亥其實也清楚。
他沉默不語,思索著張安平接下來會怎么說——對方能對他說這么多,目的其實是顯而易見的。
張安平這時候自然要“翻牌”:
“周部長,有時候腳踏兩只船,其實也是一種很好的自保方式,你覺得呢?”
圖窮匕見,張安平道出了策反之意。
周佛亥問:“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戴春風的意思?”
“有區別嗎?”張安平反問:“還是說周部長不相信我的承諾?”
周佛亥快速的權衡起來,看對方神色不斷變化,張安平自然知曉他是在盤算,便趁熱打鐵道:
“周部長,要不咱們賭一賭?”
周佛亥問:“賭?怎么賭?”
“我賭日本人很快就要南下了,不僅會南下,他們還會為了南下,提前解決美國這個他們眼中唯一的‘禍患’。”
“也就是說,我賭日本人會為了南下向美國人開戰!”
向美國人開戰?
周佛亥不可思議的看著張安平,見張安平沒有一點我在開玩笑的樣子,便道:
“我賭了——如果你贏了,我會想辦法給你一份印鈔模……”
“打住——”張安平呵笑:“周部長,你怕是弄錯了一件事。”
“我賭,是給周部長一個機會,一個腳踏兩只船的機會,可不是為了區區的印鈔模板。”張安平冷笑道:“如果僅僅是為了印鈔模板,我有一百種方式將它拿到手里。”
“當然,唯一麻煩的是我每拿到一次,周部長就得重新改版一次中儲卷。”
周佛亥知道張安平的話不是吹牛,上海軍統確實有這個底氣。
但張安平提出的“腳踏兩只船”讓他非常心動。
事實上,周佛亥在看到日本人不能速勝后,就萌生了“腳踏兩只船”的心思。
但因為自己現在的漢奸身份,除了雙方你知我知的商業往來外,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這也是張安平突然出現后,他為什么要跟張安平定下在車里見面的緣由——從張安平冒險找他,他就確定對方有策反自己的心思。
這也是他為什么費這么多口舌的原因。
只不過張安平用一個“賭”字,將他抬價的小心思打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