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之所以這么做,也是因為時間不多了。
此時已經是12月3日了,距離舉事雖然還有五天不到的時間,但時間越臨近,己方的動作就越頻繁,而更頻繁的動作就意味著保密性的急速下降。
可是,如果這時候以近乎自曝的方式暴露出一張牌:
我手里有一千來號武裝力量,我有能力在租界起義。
這種情況下,敵人會怎么想?
張世豪要舉事?
不!這時候他們反而會排除這個可能!
一則是因為租界的特殊性,日本人篤定國民政府的軍官是不會在租界搞舉事之類的事——鬧點動靜有可能,但舉事就意味著要跟英美刀兵相向,國民政府的軍官,絕對不敢這么做。
二則是被張安平坑的次數太多太多了,多到張安平明牌后,日本人反而壓根就不信。
這個時候,即便日本人輕而易舉的收到有關軍統和地下黨聯手要舉事的各種情報,日本人更多的考量是:
張世豪一定是在放煙幕彈,他真實的目的絕對不是這個!
而且這么做還有一個好處:
日本人極有可能會因此換將。
畢竟,自己要爆出來的這顆雷,實在是太奇葩了,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那種,以日本人的性子,很有可能因為羞刀難入鞘的緣故而出現喜聞樂見的自剖。
要是在這關鍵時刻換了將,那自己就得給日本人頒發一枚【特別配合獎】的獎杯。
……
12月4日。
伴隨著白晝對黑暗的驅除,新的一天又降臨了,當上海的人們推開大門準備迎接新的一天的生活之際,一張輕飄飄的傳單飄落了過來。
經驗豐富的上海人立刻意識到這是軍統或者地下黨的宣傳單,他們毫不猶豫的便重新將門關上,頂著大門快速的閱讀起了宣傳單上的信息。
淞滬會戰后上海淪陷,日本人占領了上海后,就開始了對上海的信息封鎖,除了少部分人能自由往來租界和日占區外,大部分人都被限制在自己生活、工作區域中。
在日本人信息的封鎖下,宣傳單是大部分普通人了解外部信息的唯一渠道。
和之前軍統散發的傳單一樣,這次的傳單上依然是零散十幾條訊息。
其中有一條信息被加粗了字體:
租界華資工廠于1號撤離結束。
“租界的華資廠都撤了?看樣子……日本人真的要進攻租界了。”
“租界一失,上海……怕是不能再呆了。”
多數人并未意識到這句話背后的意味,只是糾結于要不要離開上海。
很明顯張安平暗戳戳的擺出的“字越少事越重”的姿勢,并未get到這個時代的人們的g點。
只有極少數能往來于租界跟淪陷區的人面對這條信息陷入了沉思。
【那幫狗漢奸不是扣下了軍統要轉移的工廠物資嗎?難不成軍統那邊放棄了?】
不了解內情或者只了解個皮毛的人們大致就以上兩種看法。
但當這張傳單擺在知情人面前呢?
此時的東野,就在面對這張宣傳單思索著加粗的這寥寥十三個字。
“軍統……放棄了第三波的轉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