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東野機關長吞槍自盡了。”
這一聲匯報讓土肥圓的動作不由頓了頓,緊接著土肥圓恢復了正常,將茶杯緩慢的放到嘴邊,但最終他沒有飲下茶杯中的茶水,而是緩慢的將其倒在了地上。
“東野君,我敬你。”
土肥圓神色復雜的將茶杯放下,閉目久久不語。
東野毅太其實就是被他逼死的,而東野毅太也用飲彈自盡的方式表達了自己反抗——切腹自盡本應該是最體面的死法,但東野卻選擇用飲彈的方式來自我了斷。
當然,讓土肥圓如此“悲傷”的,不僅是因為東野選擇了飲彈,更是因為東野選擇的這個時機。
之前,他逼東野自盡,東野說他想看到張世豪大敗后再死。
但現在,東野卻飲彈自盡了。
意味很明顯,東野看不到大敗張世豪的希望了,索性便不再煎熬,用飲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也不看好嗎?”
土肥圓輕聲的詢問后臉上露出了苦笑之色,這一次在租界潰敗之后,土肥圓就知道徹底的完犢子了。
但這個時候,他卻依然默認了警備司令部的決斷——沒有驚天動地的到處喊援兵,加大僑民護衛隊的征召力度,等待從南京和蘇州過來的三個大隊、等待正在回撤的兩個大隊。
他明白警備司令部如此選擇的原因,也默認了他們這般的選擇。
無他,明哲保身而已,如果鬧得沸沸揚揚、如果強行調兵回援上海,造成的影響越大,對自己的影響也就越大。
一臉苦笑的土肥圓,再一次為東野倒了一杯茶后,輕聲自語:
“有時候,人做出的選擇,不是最正確的,但一定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東野君,請原諒。”
道歉之后,土肥圓心中的愧疚便徹底的消失了。
但老天爺仿佛就是跟他過不去似的,沒多久,遠處就傳來了激烈的槍聲。
此時的上海,傳來激烈的槍聲并不稀奇,那主要是在對峙的一線,可這一次的槍聲,卻分明是從后面傳來的。
土肥圓盯著地圖,目光落在了虹口以北的陸軍機場。
“機場?!”
土肥圓的手忍不住顫栗起來。
上海的陸軍機場規模甚大,機場內有兩個中隊的駐軍,上海的戰局不管多么艱辛,這兩個中隊的駐軍從未被抽調過。
由此可見日軍對機場的重視。
“張世豪,你……一定要逼得我們魚死網破嗎?”
土肥圓的眼中閃爍著憤怒的兇光,在這一陣的功夫中,他就生出了至少十次向中國派遣軍司令部發報的沖動,但都被他的理智控制了下來。
不能鬧大!
除非……除非張世豪不識好歹,試圖占據上海!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的過去,終于,他等待的戰報傳來了。
陸軍機場遭遇了軍統的襲擊,超過四百余名軍統成員在黎明之際自守備部隊的背后發動了突然的襲擊,戰斗持續了一小時有余,一共43架飛機在戰斗中被炸毀。
這期間軍統沒有在對峙線上發起全面的反擊,但卻出動了大量的兵力囤積前線。
土肥圓強作平靜的看完了戰報,許久許久后,他低沉的道:
“廢……物……”
這一刻的土肥圓,徹底明白了張世豪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