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鴉天幕籠罩天地,極目眺望也望不見盡頭。
似乎,整個荒野都被剝離開來,讓受困于此地的強者迷失。
哆萊腦袋上,發夾模樣的百變勛章飛出,化作了一柄杖尖內嵌著一枚碩大紅寶石,兩側是一對小翅膀的法杖。
它握住法杖,朝著遠處黑暗遙遙一指,“讓我來把它撕碎~!”
“不,我來吧。”
索菲亞上前一步道。
她當然相信,以哆萊的能力可以將這個大黑鴉天幕洞穿、撕裂,整個過程興許都不用多費力,但……
她也窺出了一些門道。
“這個大黑鴉天幕把天地剝離,已經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如果我們以暴力的手段將這片天幕撕碎,敵人就有可能直接引爆整個天幕空間,到時候兩種力量疊加,會導致大范圍的空間塌陷,掀起空間亂流。”
如果她是敵人,且目的是拖住眼前目標,那她一定會這么做。
碎裂寶物,創造機會。
到時候,她們即便有能力從空間亂流中生存,也有一定概率會被這陣亂流給卷到遙遠的地方去。
這是不可以接受的。
索菲亞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光潔、白皙,沒有半點鴉羽的痕跡,“我身體內流淌著冥鴉的血脈力量,這大黑鴉天幕我有些熟悉,交給我吧。”
——
睜眼開,少女茫然望著自己的胳膊,那兒一片鴉之羽死死烙印在這里。這深沉的黑出現在她本該白皙的肌膚上,無比刺目。
「黑羽,小姐身上長出了許多的黑羽,像烏鴉的羽毛!」
「她是魔女,她的體內流淌著骯臟的魔物之血!」
「怪物!怪物!」
「肌生黑羽,黑鴉之貌,這是何等的不祥啊!」
「污點!真是我們卡薩特家族的污點!」
“噗嗤——”
少女手掌緊緊攥住那根斑駁的黑羽,她手掌有些顫抖,顫抖幾秒后還是一發狠、一用力,把整一根黑羽猛地拔出。
昏暗仿佛倉庫的房間內,少女蜷縮在墻角,攥著黑色羽毛的手掌已經鮮紅。
她顫抖著、抽搐著,血液沿著胳膊流淌,滴滴滴落,匯聚成一片血洼。
她把黑羽拔了出來。
她又長出了更多的黑羽。
她,就是不祥,生來不祥。
…
荒野上,倒著幾具兇殘野獸的尸體。
一只羽毛斑駁的黑鴉飛落下來,她盯著眼前的殘尸、鮮血,眼神恍惚。
半響,她朝著不遠處,一只柴瘦的麋鹿喃喃問道:“你說,我們為何會得魔女病呢,我們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又是什么?”
麋鹿枯瘦,毛發灰敗,但依舊邁著優雅的步伐。
“可能是為了來世吧。”
“會有來世嗎?”
“會有的。”麋鹿溫柔道,“要相信著,這就是我們努力生存的意義啊。”
——
她們的努力求生,已經擁有了意義。
曾經自己視之如毒蝎,畏懼、憎恨的冥鴉血脈,這一刻,索菲亞也慶幸自己能夠擁有。
一切,都有意義。
她眼眸明亮,仿若黑夜里的兩顆夜明珠。
她的雙手伸張開來,仿佛在擁抱天地。
下一刻,她纖細的身軀微微飄浮而起,黑色的短發于呼吸間不斷延伸。稠密、綿長的發絲宛如一張巨網、一片森林、一面天幕,赤紅的瞳光從發絲帷幕中睜開,密密麻麻,數十數百。
數百只黑得發亮的冥鴉飛出,數以千計、萬計、萬萬計的黑羽飛舞。
黑色的風暴頃刻掀起,并迅速朝著遠處擴散。
百米、千米、萬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