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動爸爸,我就打死你。”
手掌僵在半空中,西裝男子的動作停下了。
“喂,怎么回事你怎么還不動手”
身后的幾名同伴用戲謔的聲音詢問道“難道是被小女孩嚇住了哈哈我們可沒有時間,趕緊解決”
西裝男子還是沒有動作,他背對著同伴,眼睛瞪得滾圓,額頭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沿著腮部滾落
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神情認真,仿佛在強調自己不是開玩笑的尤妮亞。
時間不多了。
他當然知道時間不多
可他根本動不了
就像被石化了一樣,全身肌肉都不聽使喚的僵直,甚至連呼吸都做不到
如此詭異的情況,難道是這個小姑娘造成的
佩戴在胸口的紫色項鏈忽然迸射光芒,西裝男子發現自己能動了,沒有貿然進攻,一個閃身來到同伴身旁,神情凝重道“那小姑娘有問題警戒”
其余幾名年輕人聽到這句話,瞬間認真了起來,戒備的盯著尤妮亞。
“有問題的不是她。”
馬維開口說道“而是伱身后的存在。”
心中一驚,西裝男子猛的回頭,與一雙近在咫尺的、如同汽燈般明亮的金色眼眸對上了視線。
愛德華
西裝男子向后翻滾,咬破手指握住胸前的項鏈,項鏈吸收鮮血,紫色泛起紅色幽芒,變得更加深邃,與此同時,愛德華直接腦袋一昏,身邊景象發生變化,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古堡之內。
那是兩千年的黑色古堡,血族還沒滅亡的時刻,它的身邊都是同伴,扭頭就會看到眼波流轉的伴侶,可他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了
跪在古堡外的人類,畢恭畢敬的獻上了鮮血,鮮血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令它食欲大開。
每個人的血液味道都不一樣,溫度、體質、性別亦或者飲食、生活習慣等各方面因素都會影響血液,為了得到更好更美味的血液,血族培育了一批血奴,讓她們定期獻上鮮血,以換取和平和食物
“原來我們在人類眼中真的是邪惡的”愛德華喃喃道。
以前,它只記得滅族的仇恨,卻忘記了其他,就連伴侶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哪怕是蘇醒后的一段時間,它都沒有所謂的倫理、道德觀念,做事全憑喜好,可隨著時間推移,它跟隨馬維見到了太多,新的世界觀逐漸完善,甚至具備了一些人類的思維。
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改變,愛德華知道,但它并不抗拒。
學習,是它一向推崇的,何況它代表血族與馬維簽訂了契約,處理好雙方關系也是職責之一。
在愛德華應該說伊戈爾眼中,人類不過是待宰的牛羊,這是一種蔑稱,也是傲慢的思維,但這不可避免。
因為血族最愛的血液需要人類產生,以生物鏈的關系,人類應該是血族的食物,有誰會在乎食物的感受
人類宰殺牛羊,食用它們的血肉時,可曾想過它們的感受
沒有。
既然沒有,血族也不會想。
這是無可避免的。
可當伊戈爾失去記憶,變成愛德華,進入人類社會,生活一段時間后,它開始逐漸理解人類,逐漸習慣人類的生活,跟隨華生做手術期間,它甚至收到了無數句感謝,這是不可思議的。
有一種人類當獸醫,給牛羊治好了病,它們銜草結環來報答你的感覺。
不可思議。
愛德華發現自己竟然對人類產生了共情,它開始以人類的思維考慮問題,并厭惡之前的傲慢以及圈養人類的方式。
想到這兒,愛德華起身走出黑堡,來到跪地的人類老者面前,彎腰扶起他,那老者誠惶誠恐的起身,低著頭,忽然抽出一把利刃,橫向劈來。
愛德華沒有動,被利刃切下了腦袋,周圍景象快速散去,回到了辦公室。
“呼呼”
西裝男子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打濕了襯衣,手中短刀滴答滴答掉落鮮血,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