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從葉甫根尼的表現來看,無論是心性還是意志,他都不是執行任務的最佳人選,強行帶他前往阿茲特克帝國,下場也不會太好。
與其讓葉甫根尼死在異國他鄉,不如趁早讓他回去。
“把這件事如實告訴其他人,每人都要傳達到,跟他們說,誰想離開,教會絕不怪罪,更不會降下懲罰。”
“主教,那您呢”
“我會前往阿茲特克帝國,繼續執行馬維教皇托付的任務。”
“主教,我”
葉甫根尼還想說什么,卻被岡察洛夫打斷了“無需多言,傳話去吧。”
低著頭,葉甫根尼灰溜溜的走進了船艙,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當岡察洛夫允許他回國的那一刻,他長松了口氣,可又很緊張,害怕回國后遭到懲罰,直到岡察洛夫做出承諾,他才徹底放心。
可他并未因此得到解脫,反而更加難受,就像堵著一口氣,怎么也吐不出來。
船艙內,聽到教會拒絕與末日黨合作的消息,使團眾人都有些緊張,唯有幾名隨行的極光會成員,當即表示要繼續執行任務。
“這點困難算什么想當初特維爾決戰和倫敦決戰,我們處于多大的劣勢最后還不是勝利了”
烏爾米特對眾人的恐懼嗤之以鼻“末日黨怎么跟命運女神教會、智慧神教相提并論他們連神都沒有”
“他們可以控制煉金怪物啊”伊沃爾說“就連馬維教皇都對那些煉金怪物給出了很高的評價,承認它們的實力,就憑我們”
“害怕你就回去好了”烏爾米特冷笑一聲“何必找這么多借口你們都是建國后加入教會的,根本不懂教會初期有多么困難,應該說,你們就是當初那些搖擺不定的墻頭草有堅定信仰的一開始就加入了,誰會等到建國后才加入”
“你說誰信仰不堅定”
“誰害怕說的就是誰”
烏爾米特將手中撲克丟到桌上,狠狠啐了口唾沫,環顧眾人,一臉不屑的說“一點小小的困難就把你們嚇到了,怎么委以重任去了也是拖后腿不如盡早回去”
拳頭緊握,伊沃爾等人面色漲紅,有心反駁卻找不到突破口,他們確實害怕了,他們不想被抓去做活體實驗,不想死。
烏爾米特帶著愿意留下的極光會成員走了,方才還熱鬧歡快的房間一下子變得冷清,桌子上散落著撲克,誰也沒了繼續玩的心思。
深夜,軍艦緩緩駛在海面上,白月如晝,海面波光粼粼,船艙內,葉甫根尼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后干脆不睡了,坐起來抽煙。
“你睡不著”
隔壁床的伊沃爾翻過身來。
“你也是”
“唉”
伊沃爾坐起身,接過葉甫根尼遞來的香煙點燃,抽了一口說“煩。”
“我也煩。”
葉甫根尼吐出煙霧,幽幽問道“你回去嗎”
“我還有孩子,不能死在阿茲特克帝國。”伊沃爾側開目光,凝視著手中的香煙“我死了,他們誰來養呢”
“如果你怕死,干嘛接下這次的任務”葉甫根尼很好奇,出發前,岡察洛夫詢問了每個人是否愿意,除了他都是自愿的。
月光下,伊沃爾看著葉甫根尼的眼睛說“因為我想往上爬。”
“現在的真理教會有很多機會,如果抓住,就能迅速攀上高位,前往阿茲特克帝國傳教布道就是機會,只要順利,至少也能混個主教。”
葉甫根尼很奇怪“除了科研崗位,無論再高的職位,薪資都差不了多少,有什么好往上爬的”
聽到這話,伊沃爾笑了“薪資算什么,如果能當上教皇,我一盧布薪資都不要,權力才是關鍵。”
“你想當教皇”
“你不想當教皇嗎瞧瞧馬維教皇的權勢吧,他要誰死,誰就活不過第二天那些貴族,那些國王在他面前乖的就像兔子一樣錢對他不過是一個數字罷了”
葉甫根尼呆呆的看著伊沃爾,似乎是在今晚,在這個幽靜而又令人愁思的環境里,他才說出了心里話。
“我把你當朋友,才和你說這些。”
意識到自己話多,伊沃爾立刻提醒道“你可不要跟別人說,就算你說給別人聽,我也不會承認的。”
“你難道不信奉真理嗎”
“我當然信奉真理我真心信奉真理女神”伊沃爾聳了聳肩“我對真理的忠誠,并不影響我對權力的追求,這二者是不沖突的”
葉甫根尼點了點頭,指間香煙落下一簇灰燼,沉寂的紅光再次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