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很玄。炎霜苦笑。
因為那就是。時計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失格之城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有太多人試圖用的方式解決的問題。他們失敗了,變成了你們看到的那些……東西。
她看向李默,渾濁的琥珀色眼眸中有著某種期待。
但你是不同的。你創造了這個規則,意味著你已經掌握了邏輯層面的操作方法。關鍵只是……
只是什么?
人這個規則,在起源的核心面前,可能不夠。時計的聲音低下去,起源是三千六百個紀元的積累,是無數文明的沉淀。而……
才誕生了不到七天。李默接話。
是的。
李默沉默。
他想起舊神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話:守護混沌的人……有趣。他想起博士黑色眼眸中的光,想起時計說上一個讓我說有趣的人已經變成地基時的表情。
那就讓變得更重。他說。
怎么變?
我一個人變。李默看向身旁的五人,看向失格之城遠處那些或完整或崩壞的身影,我們一起。
他走出酒館,站在倒懸的建筑邊緣,面向整座失格之城。
我知道你們能聽見。他的聲音不大,但通過混沌本源與秩序之種的共鳴,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我知道你們中有人還保留著的形態,有人已經變成了失格者,有人正在崩潰的邊緣。我知道你們害怕,迷茫,絕望——
他停頓。
——我也一樣。
城市中,無數雙眼睛轉向他。有的完整,有的渾濁,有的已經變成了沒有五官的平面。
但我也要你們知道,不是唯一的可能。起源告訴我們,我們是npc,是數據,是可能性的載體。舊神告訴我們,混沌是自由,規則是枷鎖。但他們都忘了——
他的聲音提高,冰火羽翼在身后完全展開,灰黑與純白交織成巨大的光輪。
——忘了問想要什么。
我想要朋友活著。我想要愛人微笑。我想要敵人也能有選擇的機會。我想要……
他深吸一口氣。
……想要。不是回某個被設計的起點,是回那個我們在一起的地方。
城市中,某個失格者開始變化。
它的身體由無數張面孔組成,那些面孔原本在尖叫、在哭泣、在狂笑。但此刻,它們漸漸平靜下來,看向李默的方向,看向那雙日月異色的眼眸。
然后,第二張、第三張、無數張……
失格之城開始。
不是建筑的那種機械呼吸,是某種更深層的、生命般的律動。那些崩壞的身影開始聚攏,那些完整的身影開始靠近,它們圍繞著李默,圍繞著他身后的五人,圍繞著他展開的冰火羽翼。
你在做什么?時計的聲音從酒館中傳來,帶著震驚。
人變重。李默回答。
他感受到無數的觸碰——有的溫暖,有的冰冷,有的尖銳,有的柔軟。它們不是人類,甚至不是完整的個體,但它們都有著某種共同的渴望:
被承認。
被記住。
被選擇。
人之名,李默的聲音在失格之城上空回蕩,邀請你們——不是作為npc,不是作為數據,不是作為可能性的載體——
是作為,和我們一起,去起源的核心,問它一個問題。
他問出了那個問題:
它憑什么,替我們決定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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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格之城,沉默了。
然后,爆發了。
不是暴力的爆發,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千萬個聲音同時開口,又像是千萬個聲音匯成一個。那些失格者的身體開始變化,崩壞的重組,完整的升華,它們在這個規則的共鳴中,找到了某種……
歸屬。
時計走出酒館,機械手指無意識地握緊懷表。她看著那片由無數存在組成的,看著站在海洋中央的李默,渾濁的琥珀色眼眸中,第一次流出了某種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