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老太太的問題,就是在利用人的慣性思維和本能反應來判斷對方有沒有撒謊。
她說的這番話,我沒辦法用實話來回應她,我只能說假話,但我沒有心理準備,因此在猶豫的過程和不太順暢地進行回應時,她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在撒謊。
可她不知道我是一個經常撒謊的人,同時我也是一個經常識別對方撒謊的人。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笑了起來:“您還有我曾爺爺的照片,我都沒見過我曾爺爺的照片,我爺爺說我長得跟我曾爺爺年輕時候很像,可是他沒有保留我曾爺爺的照片,搞得我一直很好奇,您能給我看看嗎?”
老太太忙對方美珍說:“美珍,你去把曾老先生那張照片拿出來一下,給祁安看看。”
“好。”方美珍忙起身進屋去拿。
不一會她帶出來一張老照片,這是一張合照,是韓震五兄弟的合照,上面自然有我曾爺爺。
“祁安你看,這個就是你曾爺爺,我覺得你們兩個確實是很像。”
“我天,還真像啊。”
我驚訝起來:“咱老李家這基因還真是強大,我爸年輕時候也長得像我曾爺爺。”
老太太哈哈笑道:“李老先生是人中之龍,他的后代肯定也繼承了他的優良基因。”
接下來又閑說了幾句不重要的話,但我全程沒有回應老太太說的另一張合照的事。
另一張合照,是寄信人的曾爺爺和韓震夫妻的合照。
而我就是寄信人,那張合照就是我曾爺爺跟韓震夫妻的合照。
老太太說她好像見過那張照片,實際上她是在詐我是不是寄信人。
方家當真是恐怖,另外兩個家族都沒懷疑到我頭上,這方家居然懷疑上了。
但我很篤定,老太太肯定沒見過那張合照,她不可能見過那張合照。所以我不能進行回應,我如果不是寄信人,那我的關注點就應該在我曾爺爺長什么樣子,想看看我曾爺爺的照片。
如果我的關注點在另一張合照上,這就跟緊張的人總是會下意識做一些多余的動作一樣,來掩蓋自己的慌亂,如同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老太太也沒再提另一張合照的事,我覺得我的反應算是沒問題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打消她的懷疑,但至少不會加重。
老太太歉意地說道:“祁安,這次真是辛苦你和這個小妹妹了,大過年的還讓你們在深山老林里面奔波。不知道你們去這巖灣一趟,有沒有什么收獲。”
我自然要抓緊這一絲占上風的機會,稍微掌握點主動權,于是說道:“不辛苦,反正我們也是過年出來逛逛。”
“不過方奶奶,我在說巖灣的事之前心里有個疑惑,因為事情牽扯到我爺爺,您應該懂我的心情,我想知道二十幾年前我爺爺是怎么來的方家,他為什么會帶方家的人去巖灣呢?”
老太太回憶道:“那是好久的事情了,你也知道方家的基因,很多子嗣后代都是女人,在方家的培養下,這些女人也都很有才干,各方面不輸于男人。”
“像我們這種家族型企業,一些重要的職位又都是家族里的人在任職,可是我們女人因為要生娃娃,你知道女人生娃娃之前和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工作,要靜養和休息,這樣的話就會影響到家族企業的運轉。”
“加上我們也希望家族里面多一些男丁,畢竟光是女人免不了要受人閑言碎語,或者是讓一些人,覺得我們方家好欺負。我們就在想,為什么方家的基因,老是喜歡生女娃娃呢?要生個男娃娃出來真是不容易。”
我提醒道:“其實生男生女,主要是男方的基因在決定,這是有科學依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