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家出來,我回到車里,又給楊運輝打了個電話。
他接聽后很不耐煩地吼道:“你又有什么事兒!”
“別激動啊,輝哥。”
我問他:“后面是不是有幾輛車在跟著你們?”
他沉默半晌,回道:“怎么,管理會的車?”
我忍不住嘲諷他:“管理會的車是統一的牌子,統一的車型,你看后面的車像嗎?你不會真去了崇縣吧?”
他沒說話。
我繼續嘲諷道:“之前都是騙你的,我壓根就沒通知管理會,方定山最近剛升副主任,人家領導啊,怎么可能親自帶隊來抓你,你這人也是真好騙。”
“我跟你說,我從來不相信管理會,所以前面有趙三元在等你,后面追你的也是墨門的人,他們從其他城市趕過來要你命。”
“不好意思了輝哥,你估計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正說完,對面瞬間傳來極其惡毒的咒罵聲,把我過世的父母都給罵了一遍。
他罵得真難聽,我有點受不了,所以我給他掛了。
行動到了這里,差不多接近尾聲。
我正準備給段天打個電話,詢問他們是否安全,但不等我打過去,段天先打了過來。
電話里,他的語氣有些沉重,因為有人出事了。
我接完電話立馬趕了過去,出事的是一直和裴靜儀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之前我一直很好奇這個男人的身份,并且當時我找到裴靜儀的時候,我還詢問過他是誰,他跟我說他是趙明赫的好兄弟,當時我并沒有信。
直到現在,他的真實身份才揭曉。
說到他的身份,還得先從裴靜儀第一次被收養的時候說起。
她第一次被收養,是她親的爺爺奶奶過世之后,當時她只有兩歲,被親戚送養給了一戶農戶。
當時那個家庭里面,原本就有個七歲大的兒子,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既然有兒子,怎么可能還收養一個外來的女孩呢?
這源于當地的一些陳規陋習。
裴靜儀的生父,也就是那個保安隊長,他原本是客家人,客家在當時那個年代尤為重男輕女,那時候還有個詞叫童養媳。
裴靜儀在被第一次收養的時候,就是被當作童養媳給收養的。
那戶人家姓朱,那家的兒子叫朱正。
朱正的父母在收養裴靜儀的時候很開心,因為不用花錢買,以后朱正就能有個媳婦。
雖然那時候裴靜儀才兩歲,他們也花了些精力和時間將裴靜儀撫養到六歲,但是六歲的時候,裴靜儀的眼病就不幸發作了,成了半盲。
當時朱正的父母很苦惱,覺得裴靜儀才這么小,就已經半盲了,萬一以后瞎了怎么辦,要治好不知道得花多少錢。
一個白撿來的小丫頭,能供她吃喝就已經很不錯了,憑什么還得給她花錢呢?
于是思前想后,朱正的父母做了一個決定,他們偷偷帶著六歲的裴靜儀去城里,在街上把裴靜儀給扔了,就扔在大街上。
那時候裴靜儀剛犯眼病,只能看清一定范圍之內的東西,所以她被遺棄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她當時有多無助,她可能以為養父母就在這附近,或者去了一趟廁所,還沒回來。
當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拋棄了,這對一個六歲且半盲的孩子來說,可能早在六歲她就已經留下了一生的陰影。
而年幼的朱正,當時已經十一歲,他親眼看到他父母把裴靜儀帶去了城里,他天真地以為父母只是帶裴靜儀去城里看病,看完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