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黃梟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他師父也來看他了。
他師父叫胡伯先,之前段天請五猖兵馬的時候就提到過這位老先生的名號。
我一直以為段天和黃梟的師父,是個很了不起的高人形象,大概就跟趙七爺差不多吧。
但看到這位老先生之后我才發現,他就跟農村的普通老頭兒沒什么區別,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形象,一身行頭加起來可能都不過百。
老人家已有將近八十歲的高齡,說的是川渝那邊的方言。
他來到病房看到黃梟傷成這樣,自然心情不太好。
“師父,你來了……”
“你囊個傷成這樣哦。”
胡師傅嘆了口氣,他不好罵張萬年,只能罵他師弟王師傅:“你這個師叔到底囊個當的嘛,把人交給你,給人傷成這樣。”
王師傅是師弟,胡師傅是他師兄,師兄罵他他不好還嘴,只能把頭扭過去不接話。
張萬年忙上前說道:“是我的錯,黃梟和段天一直在我這兒,平時跟著我做事,我疏于照看,怪我,怪我。”
黃梟現在不能下床,但勉強能說話。
“師父,是我學藝不精,不怪其他人……”
“事情我都聽說了。”
胡師傅嘆道:“據說對方有十幾個人,你已經了不起了,再說那山上多冷啊,撐過來也了不起,好好養傷吧。”
黃梟抬手,抓著他師父的手臂,懇求道:“跟我一起被救下來那個姑娘,她情況比我危險,您去看看她吧……”
胡師傅有些茫然:“那姑娘到底是誰啊,你這么上心。”
黃梟:“她非常可憐。”
胡師傅:“行吧,我去幫你看看。”
說完他起身,讓我們領著他去看裴靜儀。
路上我們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情況,他到達病房后,先是做法將裴靜儀的七魄穩定了下來。
昏迷不醒的人,七魄很容易離開身體,尤其是情況不太好的人,七魄離開身體太久,接下來身體各部位的功能開始失控,要么就是臟器衰竭,要么就是三魂有一魂要離體,也就是腦死亡。
穩固七魄后,胡師傅俯身對裴靜儀說道:“姑娘,委屈了吧,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所有自愿放棄生命的人,都是很狼狽的。人生來這一趟,不能白來,好好活著吧,我們每個人到這世上來都有使命,你如果真的走了,有人會為你難過,你并非沒有存在的價值啊。”
從病房出來,我們問胡師傅情況怎么樣。
胡師傅搖了搖頭,說:“這個時候她自身如果沒有要活下去的意志,再好的醫生和醫術都救不了她,看她自己吧,她要走,誰也攔不住。”
……
兩天之后。
我們下班又來探望黃梟,他身體恢復得不錯,但還是不能下床。
而裴靜儀從頭到尾就沒醒來過,據說昨晚還搶救了一下。
病房里,黃梟要下床,說要過去看看裴靜儀。
我們又勸又拉,跟他說現在還不能下床,要靜養,不然影響恢復。
徐闖:“人家還沒醒呢,醒了你再去獻殷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