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偉豪做出這個決定之后,我們竟一時想不出話來勸他。
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很努力了,形同身在無間,心也在無間,勸他活著就猶如讓他在無間地獄里繼續受苦受難。
但出于人道主義,張萬年還是勸了一下:“年輕人,你真要這么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陸偉豪笑得很苦澀:“其實你們也很清楚,我已經夠慘了,即便我有活下去的希望,老天爺會放過我嗎,就因為我是何川的轉世,何川做的那些惡通通都要報應在我身上。”
“你們覺得我活著有什么意義嗎,繼續受苦,還是哪天承受不住壓力精神病發作,又出去殺人,最后在精神病院里面度過余生。”
“我想殺了要來殺我的那個人,但我不想傷害無辜,我知道無辜之人被傷害有多委屈,就像我一樣,我爸媽一樣。”
聽到他的這番話,張萬年也啞然了。
我直接問他:“到底是誰要殺你,你說你應該見過這個人,你能想起來他是誰嗎?”
陸偉豪搖了搖頭,皺起眉頭:“昨天晚上我又夢見自己被他殺死,但他這次殺死我的方式變了,之前是用刀,這次是用箭,他用箭射死了我。”
段天駭然變色,看向我,又看向他:“是十字弓嗎?”
陸偉豪:“我不太清楚,反正就跟弩一樣,他朝我射了一箭,我感覺他對我有著很大的憎恨,只是很可惜我還是沒看清他到底長什么樣子,但我感覺我應該見過他。”
我說道:“你既然見過他,那他肯定是跟你有仇而不是跟何川有仇,你仔細想想你到底得罪過什么人?結下過什么深仇大恨?”
他嘆了口氣:“我今年22歲,前幾年精神病發作殺人的時候還在上大學,殺了人之后就被送到精神病院強制醫療,我之前在學校能得罪什么人,從精神病院出來以后,我又一直在超市里面本本分分地上班,更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除非是我當年精神病發作打死的那個老人,他的家屬也許跟我有仇,但據說他的家里人對他也并不好,后來我家里賠了錢之后,他的家屬也沒去找過我父母鬧事,所以不太可能會是那個老人的家屬要找我報復。”
張萬年皺眉道:“那就奇怪了,如果這個人是跟你有仇,你又沒得罪過什么人,他為什么要殺你呢?”
陸偉豪長嘆起來:“我真的不知道,我感覺我就像犯了天條一樣,老天爺一直不肯放過我,所有不幸的事全都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望著陸偉豪,嚴肅起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居住的公寓里面,前些日子遇害的那個女孩,就住你斜對面那個,她是不是你殺的?”
陸偉豪臉色狂變,頓時激動起來:“怎么可能!不是我!”
這個問題,我不會無緣無故地問他。
我給他列舉了一個佐證:“那個女孩,從被警方發現他尸體的時候,距離她被殺過了整整十天。而你之前跟我們說,你開始做夢做夢有人要殺你,也是從十天前開始。”
“也就是那個女孩死亡之后,你就開始做這個夢。”
陸偉豪僵在原地,沉思了許久。
我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他的反應不像是在準備說謊,而是在思考,他像在思考人到底是不是他殺的。
很快他開始激烈地否認:“我沒有殺這個女孩的記憶,我沒有殺過她,喜歡殺人的是那個何川,我不可能也不敢去殺人,除非我精神病發作。”
此時張萬年也反駁我:“假如是他精神病發作去殺的人,犯病的時候是不可能有反偵察意識的,肯定四處都留有他的痕跡,他可能殺了人還會在現場逗留很久,警察應該早就查出兇手是他了,而且公寓樓里面,不是應該有監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