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一笙還沒想到要怎么辦的時候，小草出聲了。
有那么一瞬間，顧一笙想著把小草也打暈，但很快，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草搖搖晃晃站起身，小聲說道：“姐姐，我知道你是被賣到這里來的……姐姐你對我好，我不想你也像別的女人一樣，到最后都變成傻傻的樣子。姐姐，你要走，我幫你好不好？”
小草冷得厲害。
她全身都是雪，睫毛上也都是雪。
她似乎在門口守了很久，直到看到顧一笙，才試著站起身，然后又僵硬的走過來。
顧一笙沒有動。
她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小草冰冷的手，悄悄握上她的手指，顧一笙才長長的吐口氣，低聲說道：“你為什么不攔我？”
小草的手很冷，衣服也很單薄。
她說：“我已經有了一個傻媽媽……不想姐姐也變傻。”
她的媽媽，也是被賣進來的。
小草沒有上過學，可她平時沒事的時候，總會偷偷跑去村里唯一的小學那邊，偷偷聽著里面的老師講課。
她很聰明，也懂很多道理。
顧一笙懂了，點點頭：“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你跟我一起走，以后，姐姐照顧你。第二個選擇，你可以大喊出聲，讓村里人把我再抓回去，然后，你在家里的待遇，會好一些。”
顧一笙在試探她。
如果小草真的打算喊，她會直接把小草打暈，然后繼續跑。
她有善心，但并不蠢。
善心是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有余力去行善，如果連自己生命都不能保證，她也會心狠手辣。
“姐姐，我跟你走。”
小草堅定的說，“我送你出村，我跟你走。”
她衣服單薄，很冷，但她一雙眼睛是極亮的。
她不想自己往后的一輩子，跟奶奶說的一樣，做那嫁人生子的事，做那潑出的水，也不想永遠帶弟弟，打豬草，做農活。
她也想活得更好一些，走出大山，活出自己。
而顧一笙的到來，給了她這線希望。
“好，你跟我走。”
顧一笙看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不打算浪費時間，這時候再回去拿衣服，萬一再驚動了里面的人，怕是她也走不脫。
只能匆匆牽了她的手，兩人一大一小，很快消失在這個大雪的夜色之中。
而顧一笙的決定，無疑是非常正確的。
在她與小草剛剛離開不到三分鐘，隔壁的門就打開了，里面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出來找人：“小草？小草你這個死妮子，死哪兒去了。不就打了你一下，至于跟老子記仇？小草，小草！娘的，還來脾氣了，不答應拉倒，凍死在外面算了！”
男人叫一圈沒人應，見這雪實在大，天氣也冷，他縮著脖子又回去了。
回去之后，看了一眼張翠花家，發現還亮著燈，頓時“嘖”了聲：“真是要娶媳婦了，這么晚了，還亮燈，也不說浪費電。”
男人沒心思多想，縮著脖子進去了。
至于小草，沒準是去隔壁張翠花家了呢，畢竟，張翠花白天的時候，花了十塊錢，雇他家小草去守著那女人。
男人打算等會兒再過去找找人，這么冷的天，那死丫頭也沒地方可去。
……
風雪很大，路況難行。
小草是村里的孩子，對村里的路很熟，誰家有狗，她都知道，也會特意拉著顧一笙避開。
顧一笙沒吭聲，跟著她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