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聲嘲諷的仙神有之。
但也有更加冷靜，機敏的仙神，已然看出端倪。
“一群愚蠢之輩，人王幾時做過沒把握之事？”
“爾等不見那飛城之數，恰合周天星辰之基嗎。”
“你們能肯定，人王不能讓那飛城成陣？一旦飛城成陣，飛城籠罩之下，混元也要化作劫灰。”
此言一出，周遭仙神皆寂。
若真是如此，大唐此番遠征，絕非莽撞赴死，而是有備而來，欲以星辰鎮魔土！
片刻后。
東天有數位仙神熱血激蕩，長嘯而起道：
“逆天伐道，拯救蒼生，正合我修道之輩道心！豈能讓人間獨擔此任？”
當即化作流光，投入大唐軍陣之中，愿同行遠征，共擊魔佛！
然亦有一直仇視人間，恐其坐大的仙神，面露陰厲，冷哼道：
“人族猖狂，竟敢征伐靈山？此乃自取滅亡！”
“我等正好借此良機，投奔無天佛祖，正好叫這人間兵馬，有來無回！”
說罷，便撕裂虛空，頭也不回地遁向西牛賀洲，轉投黑暗靈山而去。
……
萬壽城，人王宮。
子受斜倚在軟榻之上，聽著下方千首玲瓏的匯報。
嫦娥仙子在一旁素手調琴，琴音淙淙，卻掩不住殿外隱隱傳來的，飛城起航的轟鳴聲。
“無天？我還以為他能換一個名字，真是沒有新意啊。”
子受對于無天的誕生，沒有任何意外。
只是對于無天誕生的因果有變，有些感觸。
他在封神之戰的前三十年，就已經明白，天命卻人命。
無天的誕生無可改變，但無天因何而誕生，可以有無數種因果。
同樣，無天誕生之后的結局，也有無數種。
他右眼重瞳的天命神眼中，倒映著諸天仙神的反應。
片刻后，他玩味一笑，道：“看吧，他們都動起來了。”
千首玲瓏抬起頭，道：“大王，這就是量劫的變數？”
子受淡淡一笑，道：“何為變數？人心即為變數。”
“何為人心？人念，人欲，人望，人信而已。”
“所以，開天三祖當年會留下后手，魔祖羅睺三死而三生。”
“玲瓏卿，你現在明白孤在以什么對抗量劫了嗎？”
千首玲瓏垂下眼眸。
她懂了。
量劫最怕變數。
而變數，來自人心。
這人心，非只有人族，而是一切有靈者。
或者直白一些：人心就是眾生之心。
所以，哪怕是圣人之心，也是人心。
既然如此，那么再精密的量劫天命，也必然會有變數。
大王要做，只是積累變數，最終讓量變引動質變。
千首玲瓏喃喃道：“或許，真正逆天者，根本不是大王，而是死守天命不變的圣人。”
“因為天命在成立的一刻，就命定會變。變數方為天命，不變才是逆天。”
她被自己這一番心血來潮的感悟，嚇了一跳，不由得有些驚悚地看向大王。
她只看到大王沉著地笑。
果然，大王從很早之前，就已經參悟這一點了。
千首玲瓏心中輕嘆一聲。
從封神量劫開始，圣人們敗得不冤啊。
因為，真正的逆天的，其實是這些圣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