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老頭也跟著忙碌起來。
張平安頓感家里人手不夠用,買書童這事兒迫在眉睫,哪怕不認字也行,先買個能幫忙打雜送信,幫忙趕車的也好。
上次那個叫呂一的小孩兒讓他心里對買人有一些陰影了,總感覺有眼睛盯著自己。
這次他想自己到人市轉轉。
人市還是老樣子,是最見證人性的地方,爹娘賣兒賣女的太多了,這世道大部分人都活的很艱難。
張平安轉了大半圈兒,沒太看到合眼緣的,心里有些失望,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有道嘶啞的男聲叫住他。
“張…張公子?”那人好似也不太確定,叫的很猶豫。
張平安對同姓的人總是很敏感,聞言轉過頭去疑惑道:“你是叫我?”
對方看清張平安的正臉后,立刻道:“張公子,是我啊,我是鄂州府附近黑風渡的,當初你們要去郢州我也跟著一道送的你們啊,你不記得了?”
對方說完把頭發扒拉開,在臉上使勁兒抹了抹,想讓張平安看清。
奈何臉上怎么抹都是黑乎乎的,張平安是真沒認出來。
不過看樣子對方過得很不好,瘦的跟竹竿似的,渾身臟污,衣不蔽體,穿得破破爛爛不說,臉上手上都是裂開的口子,腳上只穿了一雙破破爛爛的草鞋,好在天還沒涼下來,天冷下來后可就難熬了。
男人身邊還坐著幾個人,頭上都插著草標,看著像是一起的,都好奇的望過來。
“你叫什么名字”,張平安問道,他對當時那幾個船夫名字還有些印象。
“我叫吃飽,馬吃飽”,男人道。
“我記得當時船夫里面好像是有叫這個名字的,你們怎么也來了臨安,府城現在怎么樣了”,張平安轉過身問道。
問完后看幾人狼狽的樣子,又覺得不妥當,趕緊道:“來,起來說話,我先帶你們去吃點東西吧,吃飽了再說!”
他對當時的船夫印象都還挺好的,尤其是村長,做人做事都挺有底線。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話不是說說而已,馬吃飽聞言立時就哭了,要跪下給張平安磕頭,被張平安攔住了。
他帶著幾人去了附近的面攤,一人點了一碗面。
雖然能賺錢,面攤老板卻不是很樂意,幾個人像叫花子似的,往這一領,其他客人都不來了。
要不是看張平安穿著體面,頭上戴了方巾,說明是有功名的,他肯定不做這生意。
張平安可不管老板怎么想,等面端上來后,馬吃飽幾人拘謹地客氣了兩句后,便埋頭苦吃起來。
不一會兒風卷殘云,一碗面便下肚了。
張平安很能理解,估計幾人餓了不少日子了,“你們餓了太久,不宜一下子吃太多,喝點面湯消化消化,等過會兒再吃飯。”
“嗯,多謝張公子”,馬吃飽感激道,旁邊幾人也連連道謝。
“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咱們今日算是他鄉遇故知,緣分深厚了,不用客氣”,張平安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