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娘關心,我父親母親身體都挺好的”,錢攸宜應道,“知道爹不抽煙,給爹準備的回禮是幾壇好酒,東西笨重,我已經讓下人放去酒窖了,想喝的時候吩咐下人就行。”
“親家有心了,考慮的太周到了,其實我喝什么都不打緊”,張老二在一邊也笑了。
親家沒有看不起人,他們老兩口心里就熨帖了。
眼看現下氣氛正好,徐氏想了想,試探著提道:“兒媳啊,按說這里挺好的,宅子大,什么都有,還有下人伺候著,我們老兩口是跟著享福了!”
徐氏說了一半欲言又止,看兒媳婦面色平靜,一臉疑惑的望過來,這才又接著道:“但是吧,我這人認床,在這兒總睡不好,身上不得勁兒,不如等明日我和你爹便搬回老宅去住吧!反正隔的也近,我和你爹會常來走動的。”
錢攸宜很驚訝,輕擰了下眉頭問道:“娘可是覺得有哪里照顧的不周到,如果只是認床的話大可以讓下人把床運過來,這不是什么難事。”
徐氏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清楚自己的想法,躊躇道:“不光是床的事兒,哎,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才能說清楚了!”
張平安不想爹娘為難,溫聲解釋道:“攸宜,這事兒爹娘他們之前跟我大概提了提,主要是他們習慣了老宅子了,能侍弄下花草,還能時不時去大姐二姐和奶奶那里串串門,怪我,之前也忘了跟你說!”
錢攸宜聞言并沒生氣,只感嘆道:“夫君不用多說了,我明白,大宅子好則好矣,就是缺乏一點煙火氣息!”
“哎,就是這個意思!”,徐氏忍不住激動地拍了下大腿道。
還是讀書人聰明,一句話就說清楚了。
“娘,我不是那等強勢霸道的兒媳婦,這些我都能理解的,按理說,您二老住哪里我不應該多嘴,但是我和夫君成婚才三天,您和爹就搬回老宅住,外人看來可不就是我和夫君不孝嘛,授人以柄!”錢攸宜溫聲道。
“什么!!!”徐氏聲音提高了八度,有些生氣道:“誰敢說你們不孝順啊,這是我和你爹我們自己的決定,跟你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怎么能抹黑呢!”
張老二聞言也很生氣,這不是造兒子兒媳的黑謠嘛,跟周邊人比起來,自己兒子不知道有多孝順了,當下也皺緊了眉頭,看向兒子。
“我們兩家走路都不用一刻鐘,這么近,不至于吧”,張平安不解。
本朝雖重視孝道,但居住觀念已開明許多,條件允許的話,并不是要求一定要一家人同住,只要正常奉養父母盡孝道就可。
比如嚴氏家訓中就提到“父子之嚴,不可以狎”,強調父子之間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以維護家庭的秩序和禮儀?。
“我看不如這樣,之前奶奶體恤我初嫁過來,怕我不適應,說等過小年吃年飯時大家再一起聚的,這份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現在冬日天寒地凍,左右大家也無甚事,不如請他們明日到府上聚聚,幾個姐姐和舅舅家也都叫上,大家熱鬧熱鬧,也陪爹娘說說話,我也認認人,你們看這樣行嗎”,錢攸宜思索了一瞬后說道。
兒媳婦好言好語的把話說到這份上,回老宅子的事情自然就不好再提了。
徐氏感覺自己的想法受到了重視,腰桿子又硬了幾分。
爹娘能留下來,張平安自然是開心的。
可他不太想勉強他們,為了自己的私心而讓爹娘去委屈自己,他看的出他們在這兒住的不自在。
錢攸宜冰雪聰明,張平安的想法她一眼就看穿了。
兩人回房后她便安撫道:“放心吧,我自有辦法,到時爹娘肯定愿意開開心心的住在這里!”
“嗯?”張平安疑惑。
“到時你就知道了!”錢攸宜狡黠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