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還是朝廷命官呢,何況背靠錢家,他們至少也會先禮后兵,稍安勿躁,是狐貍,尾巴總會露出來的”,張平安低聲安撫道。
吃完飯后眾人也沒歇息,盧縣令急著交接,恨不得立刻把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
眾人直接又去了海邊的船場、鹽場,還有珍珠坊。
這三樣算是縣里很重要的支柱產業了。
三月底還有些涼,好在今日天氣還不錯,馬車遠遠駛到碼頭附近,便能聞到一股咸腥的海風味。
隨行的官員都拿出帕子捂了捂鼻子。
盧縣令和張平安這兩個帶頭的倒還好,他們倆都是農家出身,連農家肥都碰過,還有什么可怕的。
“張大人,這就是我們慈縣的鹽場了”,盧縣令指著不遠處一片忙碌的場景介紹道。
隨即捋著胡須表情驕傲道:“說起來,我們慈縣別的一般,但老百姓吃魚和吃鹽卻是比別地兒要便宜得多的,謀生也容易,街上乞丐非常少。”
張平安很捧場:“這得多虧了盧縣令治下有方啊!”
兩人又進行了官場互夸,隨后才前去視察。
只見海邊一片片像格子似的方塊田里泛出一層白色的結晶,那就是粗鹽了,等把這些鹽收集起來之后,還會再進行簡單分類加工。
等上頭簽了鹽引,江浙一帶的鹽商便可以就近過來通過鹽引運鹽走了。
負責曬鹽的都是專門的鹽戶,他們沒有田,是拿月銀吃飯的。
只見鹽場中男女老少都在干活,不乏五六歲大的孩子。
大多數人手上都有潰爛的口子,這是長期接觸鹽粒導致的,臉上被海風吹得黑黝黝的,又干又瘦。
見上面巡視的人過來了,工頭連忙招呼大家上來行禮。
盧縣令對下態度還算親和,給眾人免禮后,便帶人去了鹽倉。
現在不是曬鹽的好時候,鹽倉里面只儲存了不到兩千石鹽,清點起來很快,依然沒什么問題。
接下來大家又去了船場,船只占地面積很廣,這個更不好做假。
張平安都能想到,估計又是沒什么問題。
不過真見到幾十艘嶄新的桅船還是很震撼的。
甚至還有可容納近五百人的寶船。
盧縣令跟著張平安的目光望過去,介紹道:“這是漕運特定的船,聽說是漕運那邊的督糧道周大人指定要的,一共訂了200艘,現在才只做了不到一半,后面的得煩請張大人給盯著了。”
“理當如此,這是本官分內之事”,張平安點點頭,心中有什么想法一閃而過,快的抓不住。
最后去的珍珠坊,相比鹽場和船場占地就小得多。
余縣丞就是負責珍珠坊的,生怕張平安不懂,笑著解釋道:“大人長期生活在內地,可能有所不知,珍珠坊不需要多大位置,那些采珠人一般都是由衙差開船到外海下海采珠,這里主要用來登記辦公用,”
說完領著眾人去了保管珍珠的里間,只有寥寥半匣子的珍珠而已。眼下同樣并不是采珠的季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