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人告退后,張平安道:“你們手里有余銀的不要省著,多買些糧食藥材備著吧!”
陳剪秋一大早去了醫館看吳胖子和綠豆眼,剛剛才回來聽說了這事,情緒瞬間便有些低落,他是見識過戰爭殘酷的人,真的不愿意打仗。
尤其是勝了還好,萬一敗了,就憑北方那兩撥人的尿性,絕對沒百姓什么好日子過。
“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只有真正經歷過戰爭的人才懂”,陳剪秋低聲念道。
“不管怎么說,先保全自己吧”,華萬里低聲應道。
沉默片刻后,華萬里才抬頭繼續問道:“你說他們會不會陽奉陰違?”
張平安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搖頭道:“應該不會,這才第一次加稅呢,不至于,給他們名單就是敲打他們。不然官府邸報一來,他們通風報信,各個大戶都不見蹤影,稱病謝客拖著不繳稅,或者轉移家產哭窮,時間又緊,最后還得攤派到其他老百姓身上,以后怎么樣我不知道,起碼這一次不能讓他們和稀泥。”
“唉,難啊,照錢大人說的,估計離下一次加稅也不遠了”,華萬里再次嘆氣,“我準備這兩日讓鏢局的人護送我奶奶和我娘到慈縣來一起過年了,以后就跟我一塊兒在慈縣住,現在世道不太平,留她們兩個人在臨安,我真的不放心。”
“應該的”,張平安點點頭。
聊完后,華萬里幾人就出門采買去了。
不然等年后肯定糧價飆升。
這事兒,張平安沒瞞著錢攸宜,趁回后衙吃午飯時便悄悄說了,只囑咐不要告訴家里老人們,擔心他們跟著一塊兒著急。
且先讓大家高高興興過了年再說吧!
下衙后,張平安帶了一支百年老參又去看了綠豆眼。
經過大夫一天一夜的照料,綠豆眼已經退熱了,只是精神還不大好。
看到張平安帶了百年老參來看他,還有心情調侃:“喲,今兒這是下血本了,百年老參可不好尋,愚兄受寵若驚啊!”
說完一口氣沒喘順咳嗽起來,“咳,咳,咳!”
張平安一邊幫著拍背順氣,一邊白了一眼綠豆眼,沒好氣道:“還貧呢,都受多大罪了!”
“咳咳咳,別拍了,這么大勁兒,你想送我立馬上西天啊,一點都不溫柔”,綠豆眼捂著胸口有些虛弱道。
“該的!”張平安最后用力拍了一下不拍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看這樣子估計是沒事了。
“我是看著虛,其實沒事兒,大夫已經用了最好的藥,躺幾天就好了,好在那幾筐番薯沒事”,綠豆眼笑道。
“這個事兒你是功臣,包括其他人也是,你們都是,我已經寫信給周大人了,不過他估計現在正忙呢,不一定什么時候能給我回信”,張平安道。
前線雖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但周大人作為主帥肯定是忙的分身乏術的,何況信陰差陽錯寄到了臨安,周大人可能都沒看到。
索性這些番薯最早也得來年二月天暖和了才能種,倒不那么著急。
“功臣不功臣的無所謂,反正我現在也志不在仕途,咳咳,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綠豆眼回道。
“行了,別說話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好好躺著吧,今年過年你肯定回不去了,就在慈縣安心休養吧,等明年年初再說”,張平安幫忙掖了掖被子,扶著綠豆眼半靠在床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