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張平安便神清氣爽的換了身衣裳去大伯和岳父各家拜年。
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是錢家最忙的時候。
四舅兄錢裕也從象山回來了,看得出過去一年過得很不錯。
錢侍郎在年前已經升職為二品左都御史,雖然忙的分身乏術,但知道張平安這次回來時間緊,明日就要回慈縣,還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見了這個女婿一面。
現在朝廷正是風雨欲來不平靜的時候,這關系到今后的權力布局,絕不能行差踏錯,每一顆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包括他自己。
“過去一年你在慈縣成績斐然,這是有目共睹的,現在要你半途而廢放棄,調你去兵部,你不會有怨言吧?”錢侍郎道。
“岳父這是哪里話,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哪里需要我,我自當去哪里”,張平安笑了笑謙虛道,面上表情滴水不漏。
抬頭正視岳父大人的時候,正好看到岳父大人的滿頭花白頭發,去年過年時都還沒有的,看來這一年真的是操心不少!
錢侍郎坐在寬大的桌案后打量著這個女婿,去了慈縣一年,的確成熟了不少,還學會打官腔了!
“那就好”,錢侍郎點點頭,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再次肅聲提醒道:“你要記住,你是錢家的女婿,錢家護著你,你自然也當和錢家一條心!”
呵呵……,張平安心中呵呵笑了兩聲。
他不否認錢家對他的恩情,但不代表他就要為了錢家奉獻自己,做錢家的提線木偶。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明白!”
“嗯,你是個聰明人,無需我多言”,錢侍郎敲打道。
說完又提起前線戰事,滿臉嚴肅沉聲道:“前線最近頻頻傳來捷報,雖還不能讓北方兩股勢力傷筋動骨,但也足夠振奮民心了,加上之前在南方各地平亂,周大人現在在民間聲望很高啊!”
“的確,連慈縣百姓都對周大人家喻戶曉”,張平安點頭。
“官場上講究一個制衡之道,永遠不能讓一家獨大,現在還沒什么,但如果照此趨勢發展下去,就不妙了”,錢侍郎擰起眉頭,“總之,你去了以后機靈點,把握好分寸,和周大人的距離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張平安也不是個傻的,沉吟道:“岳父大人的意思是,如果照此趨勢下去,會想辦法換掉周大人?那前線戰事怎么辦,換帥肯定會影響軍心的,現在離全面北伐收復失地還遠呢!”
“所以要選一個合適的時機嘛,你要學會隨機應變”,錢侍郎淡淡道。
“為什么不能是周大人?就因為他跟閹黨沾邊?”張平安平靜的反問道。
他知道,不管是岳父家還是其他世家,對大夏朝廷沒那么忠心,尤其現在圣上年幼,根本談不上有什么領導魅力和制衡之術,皇權分散,世家們的心就更活絡了。
錢侍郎也懂張平安話里的意思,雖然盡力控制住了,但張平安還是聽出了話里暗藏的不屑:“自古以來,就沒有讓閹黨掌權的道理,也許換個人都行,就是不能是他!”
誰都可能做皇帝,但不能是周子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