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袍。袖口被邪修利爪撕開三道裂痕,腰間玉帶沾著不知是誰的血,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明明已經拼盡全力,甚至越階斬殺了七名邪修首領,可此刻站在這里,卻依然覺得……不夠。
遠遠不夠。
寒風卷著細雪掠過臉頰,顧如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掌心濺落的血沫里混著幾絲冰藍——那是強行催動冰魄珠的反噬。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讓她難受的是那種無力感。就像現在,明明知道南風瑾舊傷未愈,知道他每次施展大神通都要以心脈為代價,卻只能站在這里,看著他獨自迎戰十二具冰棺中蘇醒的魔影。
“咳……“她又咳出一口血,卻倔強地用袖子抹去。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雪月境上空炸開冰藍色的靈力風暴。那是南風瑾在燃燒本源——她太熟悉這種靈力波動了,三日前他就是這樣差點隕落在秘境里。
“王上不可!“雪月境長老們的驚呼隱約傳來。
顧如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見南風瑾的白發在狂暴的靈流中飛揚,看見他胸口那處本該靜養的貫穿傷又開始滲血,將銀白的長袍染出刺目的紅。最讓她心如刀絞的是,即便隔著這么遠,她依然能看清那人蒼白的唇邊,那抹安撫般的淡淡笑意。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擔心她會害怕。
“混蛋……“她突然狠狠擦去眼淚,青鸞劍“錚“地出鞘。劍身上那些古老的花紋次第亮起,映照出她決絕的眼神:“顏瑤!幫我護法!“
既然無法與他并肩,那至少……要成為他最堅實的后盾。
此刻,雪月境的各個長老和院長,包括自己的師父劉伯溫院長,也全都沒閑著,守護在昊天學院的各個地方。
(以下是充滿張力的場景描寫)
顧如玖深深吸氣,凜冽的寒氣刺得肺腑生疼。她反手將青鸞劍插入觀星臺碎裂的地面,劍身入石三寸,嗡鳴聲如鳳唳九天。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帶出殘影,每個指訣都牽引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
“以吾之血,喚霜天之靈!“
隨著咒言落下,她猛地咬破舌尖。一滴泛著金光的精血從唇間溢出,恰好落在眉心浮現的冰魄珠上——那是南風瑾當年親手為她種下的本命法寶。
“嗤——!“
血珠接觸珠面的瞬間,竟如滾油遇雪般沸騰起來。冰魄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藍光,珠體表面浮現出與霜天劍如出一轍的星紋。整顆珠子化作流星般的流光沖天而起,在云層中撕開一道冰藍色的軌跡,直指雪月境方向那團肆虐的靈力風暴。
“呃啊……!“
顧如玖突然單膝跪地,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強行催動本命精血的代價讓她眼前發黑,嘴角溢出的鮮血在青石板上濺出凄艷的花紋。可她死死咬著牙,染血的五指仍保持著結印的姿勢,任由冰魄珠瘋狂抽取著自己的生命力。
視線模糊之際,她倔強地抬頭。穿過千里云煙,越過正在崩塌的虛空裂痕,她的目光精準地撞上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南風瑾似有所感,正在雪月境的暴風雪中驀然回首。
剎那間的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