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的蛟龍雕像栩栩如生,每一片龍鱗都鑲嵌著深海明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龍目是用兩顆罕見的黑珍珠鑲嵌,此刻正倒映著顧如玖纖細的身影。飛舟駛過之處,云浪翻涌,在后方拖出一條長長的云痕。
顧如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她指尖撫上腰間的銅匣,觸到那朵小小的梅花刻痕時,心頭涌起一陣暖意。這朵梅花刻得歪歪扭扭,邊緣還有些毛糙,一看就是嚴玉那丫頭的手筆。她甚至能想象到嚴玉握著刻刀,皺著眉頭全神貫注的樣子。
飛舟越來越近,船身周圍開始飄落細碎的水晶般的光點。顧如玖仰起頭,任由這些光點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微涼的水汽。她忽然想起臨行前嚴銅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嚴玉塞給她的那包桂花糖,想起蘇雪歌師姐系在她腰間的霜花玉佩。
海風送來飛舟上清脆的鈴音,顧如玖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將銅匣小心地收好。陽光穿透云層,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卻不再顯得孤單。因為此刻,她分明感受到那些珍重的情誼,都化作無形的陪伴,隨著她一起踏上了這段未知的旅程。
顧如玖剛踏上飛舟的珊瑚臺階,身后傳來雪歌師姐清冷的叮囑和寶兒帶著哭腔的”早點回來”。她正要回頭揮手,卻聽見甲板上傳來一道溫潤如玉的嗓音:”顧姑娘,別來無恙。”
這聲音似曾相識,讓顧如玖心頭一跳。她驀然抬頭,只見南風鏡一襲月白長衫倚在雕花欄桿旁,袖口銀線繡著的流云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眉眼含笑,手中折扇輕搖,扇面上”鏡花水月”四個字若隱若現。海風拂過他的發梢,帶起幾縷青絲在額前飄動。”哼!想不到這么快就又見面了吧!”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南風鏡身后蹦出來。南宮月兒今日穿著鵝黃色的襦裙,發間別著那支顧如玖在秘境中見過的蝴蝶簪。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但那雙杏眼里閃爍的欣喜卻藏也藏不住。陽光照在她腕間的銀鈴上,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如玖愣在原地,手中的包袱差點滑落。飛舟的云帆在這一刻完全展開,獵獵作響。她看著眼前這對兄妹,南風鏡溫潤如初的笑容,南宮月兒明明很開心卻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忽然覺得這艘飛舟上的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顧如玖怔怔地望著眼前二人,一時竟忘了回應。飛舟甲板上的海風忽然變得輕柔,帶著咸濕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
南風鏡見她發愣,眼中笑意更深。他抬手將折扇一合,扇骨相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怎么,顧姑娘不認得在下了?”語氣里帶著幾分促狹,卻又不失溫雅。
南宮月兒已經蹦跳著來到顧如玖面前,鵝黃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翻飛,像只活潑的黃鸝鳥。”喂!”她伸手在顧如玖眼前晃了晃,”該不會是高興傻了吧?”
顧如玖這才回過神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伸手捏了捏南宮月兒的臉頰:”我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某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誰、誰愛哭鼻子了!”南宮月兒立刻炸毛,臉頰漲得通紅,卻舍不得拍開顧如玖的手。